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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庶子的生活:第三百二十五章 茶馆

次日,封砚初特意让姑母准备了一件普通的青色棉布衣裳,就连簪发的玉冠也换成了布条,与往日相比虽然朴素,但却显得更加淡然。 表兄白知祁依旧穿着锦袍,当他摇着扇子出现的那一刻,见封砚初的这一身打扮,绕着转了一圈,震惊道:“表弟,你怎么是这身打扮,虽说瞧着不错,但也太朴素了点吧?” 然后转头看向他母亲,不可置信,“母亲,我知道咱家败落了,难道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 封简询闻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道:“胡说什么呢!” 就在这时,表弟白知行亦穿了一件普通的衣裳出现。 表兄白知祁见两人的样子,再看了看自己,“二弟,你怎么也穿成这样?” 白知行长叹一声,无奈地解释着,“哥,咱们今日出去又不是真的去玩的,二表哥有正事要做,自然是低调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好。” “哦……哦,哦~,这样啊。”白知祁不好意思道:“那我是不是也得换一身呢?” 封砚初瞧了瞧对方,“不用,今日表兄不用出城门,不必换。” 白知祁略微松了一口气,挥动扇子的频率都高了几分,连连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封简询见长子这番模样,只觉得丢脸,有些不想看到对方,挥手道:“快走,快走,我不想看到你。” 最后又强调,“若是让我知道你将二郎引入那种污秽之地,仔细你的皮!还有,对外不得泄露你表弟来宁州的事!” 白知祁频频点头应着,“知道了,母亲。” 三人出了门,当真逛起来,街道上的热闹亦如昨日。 一路上,白知祁指指点点的介绍着,直至一处茶馆,上头写着“歇一歇”三个大字。 封砚初瞧见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一些寻常百姓,因为人多的缘故,里头的气味也有些污浊。 他指了指茶馆,朝其余两人道:“逛了好一会儿,有些累了,便在此处歇歇脚。” 白知祁一边皱眉挡着鼻子,一边嫌弃道:“这里都是那些贫苦人家来的地方,也没什么好茶,气味污浊,若是想歇脚,不如去“茗香阁”。”说到最后咬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请表弟。” 表弟白知行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对方,低声道:“哥,休要胡言,表兄自有用意,你我只需照做即可,难不成你还真当是来喝茶的?” 封砚初瞥了一眼白知行,只觉得这个表弟虽然死心眼了些,但是为人倒是通透,若将来科举之上有所成就,或可一用。他也不理会,在两人说话间,就已经踏入茶馆。 白知行见状立即跟了上去,反而白知祁见自己没劝动,在外头跺了跺脚,终究也进去了。 刚一进去,就见里头的人三三两两的围坐着,桌子上放着个茶壶,每人跟前放着一个茶碗。 情况好些的,会买上一碟子黄豆,或是瓜子,点心之类的;家境不好的,几人凑出一壶茶钱,不知添了几次水,说是茶,早已不见茶的颜色。 封砚初与白知行倒没什么,反而是白知祁才进去就受到了掌柜的热烈欢迎,以及大家的注目礼。 白知祁刚落座,正要招呼封砚初和二弟坐下,只见二人直接从他眼前划过,仿佛不认识他一般,坐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随后他环视周围,发现众人皆用好奇的目光偷摸看自己,这才明白了几分,也有些后悔今早出门没换衣裳。 茶馆,尤其是普通百姓比较多的地方,会听到很多关于底层的声音,很多消息就藏在他们日常抱怨的只言片语里。 “昨日,赵老太爷过寿,你们去看戏了吗?” “看了,真不错,要是经常有就更好了。” “天天看,只怕会看厌的。” “前年修河道时……” 就在有人忍不住吐槽之时,被同桌之人打断,“噤声,不可胡说。”说话间还用眼神暗示,瞥了一眼白知祁。 那人立即止声,只是神色颇有些愤愤不平。 白知祁也意识到因为自己在,茶馆里的大家都很不自在,就在此刻,他收到了表弟的眼神示意。 虽然一口没喝,但还是将茶钱扔在桌上径直离开了。 此刻茶馆里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众人议论声也大了许多。 “我刚才就想说,瞧方才那位郎君,明显是富贵出身,怎得来这种地方?”旁边一个身穿粗布衣裳,有些胡子拉碴的男人说着。 隔壁桌明显是一个有些贫苦的书生,闻言冷道:“许是好奇吧。” 同桌另一个书生道:“听闻咱们宁州要派来一位新知府,也不知这人怎么样?” 那贫苦些的书生却很乐观,“咱们宁州的官员还是不错的,还靠着码头,大家只要勤奋些,日子不会过不下去。” 此言刚一落,就听见一个人不屑的“嘁”了一声,“你们只瞧见宁州城这一小块,周边乡县可未必如此。” 果然有人好奇道:“这怎么说?” 那人见有人好奇立即来了精神,“瑞光县边上就是云澜河,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原本日子倒也过得去,可自从刘家巴上了当地的胥吏,那片水域就成了刘家私有的。” “他们以各种手段夺了百姓的船,但凡想下船捕鱼,必定要租他家的船,还要交好处费,可有时打的鱼都不够租船的费用。一旦还不上,就是卖儿卖女,日子难挨。” 白知行闻言皱眉搭话,“难道就没人管吗?” 那人冷笑道:“想必这位郎君也是读书人,有些书生气。这刘家每年都送上足额的银子,只要喂饱了胥吏和每任县令,上头自然不理会底下的百姓。” “不仅如此,前年修河堤,刘家又送上厚礼,当时将左侧靠近他家田地的堤坝,用的是最好的石料修建的。” “而右侧都是普通百姓家的,用的都是碎石子,大水一冲就散,今年秋汛还不知怎样呢。” 封砚听了好一会,直到此刻,才开口问道:“不知此为个例,还是周边县都是如此呢?” 那人叹道:“除了宁州城这一块,其余县又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