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媚娘改唐史:第409章 证据指东宫
腊月的洛阳,在女帝滔天震怒与全城戒严的铁腕下,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囚笼。羽林军和金吾卫的铁蹄踏碎了往日的繁华,街道上除了巡逻的士兵和偶尔被押解而过的嫌疑犯,几乎看不到寻常百姓。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与恐惧,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后,都有一双惊疑不定的眼睛,窥视着外面风声鹤唳的世界。
刑部大牢、大理寺狱、京兆府监,乃至临时征用的几处军营,早已人满为患。自新中桥刺杀案发,短短三日,因“形迹可疑”、“言语闪烁”或仅仅是“当日出现在附近”而被抓的平民、商贩、工匠、游侠儿,已超过两千人。日夜不停的拷问、对质、排查,让这些地方日夜回荡着凄厉的哀嚎。狄仁杰坐镇刑部,日夜不休,花白的头发似乎更白了几分,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梅花内卫如同幽灵般渗透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们查访三教九流,追踪兵器来源,验看尸体特征,分析刺客行动路线,甚至重新测量新中桥的每一寸结构。在女帝“先斩后奏、临机专断”的授权和狄仁杰的亲自督导下,调查以惊人的效率和冷酷无情的方式推进着。
第三日黄昏,狄仁杰再次入宫,求见武则天。紫宸殿内灯火通明,武则天依旧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坐姿笔挺,仿佛一尊冰冷的玉石雕像,只有紧握扶手、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焦灼与翻腾的杀意。
“狄卿,三日之期已到。可有结果?”武则天的声音沙哑,开门见山。
狄仁杰深深一揖,面色凝重如铁:“陛下,臣与三司同僚、梅花内卫昼夜排查,已有初步发现。然……”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帝,“线索纷繁,指向……颇为蹊跷,臣不敢不报,亦不敢妄断,请陛下圣裁。”
“讲。”武则天吐出单字,目光如炬。
“是。”狄仁杰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却没有直接呈上,而是开始陈述,“其一,关于刺客身份。经反复查验尸体、比对伤痕、分析武艺路数,可确认,此批刺客共九人(桥下水中四人,桥上惊牛车夫及同伙伪装者二人,地下潜伏者一人,另有外围接应、于混乱中逃遁者二人),皆非中原常见之江湖路数。其身材精悍,肤色较深,多有水性极佳者,尤以那自桥下突袭的四名"水鬼"为最。臣等疑其或来自沿海,乃至海外。”
“海外?”武则天凤目微眯。
“正是。其水靠材质,已确认乃岭南道广州、泉州等地海商方可获得的南洋深海鲨鱼皮,经特殊鞣制而成,内陆极为罕见。其短刃形制,亦带有南番、林邑等地风格。此为其一。”
“其二,关于凶器与藏身地。刺客所用机弩,确系私坊精制,非军中流出。梅花内卫顺藤摸瓜,在洛阳西市一家已关闭月余的铁匠铺后院地下,发现了残留的打造痕迹和少量同质铁料。该铁匠铺表面经营者为一胡商,实则背景复杂,与多家权贵府邸曾有私下往来,其中……包括已故周国公(武承嗣)府上曾采买过兵器,但此线索模糊,难以确证。而新中桥下那处空洞,经工匠详查,确系人为挖掘,手法专业,伪装巧妙,需耗时至少半月以上,且需对桥梁结构、日常巡查极为熟悉,方能避人耳目。臣等询问工部及负责皇城守卫的监门卫,近一月来,除例行检修外,唯一曾以"勘察水情"为由,在夜间多次靠近新中桥桥墩者,乃是……将作监的一名丞吏。”
“将作监?”武则天眼中寒光一闪。将作监负责宫室、宗庙、城门、桥梁等土木工程。
“此人姓赵,已于三日前,也就是太子遇刺的当日清晨,被家人报称"突发急病暴毙"。臣等赶去时,其家中已设灵堂。仵作验看,确系心疾猝死,但时间过于巧合。梅花内卫暗查其家,发现其卧房床下砖石有松动新痕,掘开之后,藏有金饼二十锭,来源不明。其妻坚称不知,但其子酒醉后曾失言,说其父月前曾感叹"富贵险中求",并提及曾受人重金,为其"行个方便"。”
“受何人指使?”
“其子只知是一"贵人气派的中年管事",具体样貌描述模糊,但记得那人腰间悬着一块青玉双鱼佩,鱼尾有天然赤纹,颇为奇特。”
“青玉双鱼佩,赤纹……”武则天低声重复,脑海中迅速过滤着相关信息。佩戴玉佩者众,但有独特标记的……
狄仁杰继续道,声音更加低沉:“其三,也是目前最蹊跷之处。臣等追查那辆引发混乱的惊牛牛车来源。牛车乃东市一车行所有,于腊月初七,也就是案发前一日,被一外地口音客商高价租用三日,言明自用。车行伙计描述租车人样貌,与京兆府昨日在城南一间偏僻客栈抓获的一名在逃刺客(外围接应者之一)有七分相似。而据该刺客熬刑不过,零星供认,他们一行共十人(一人于潜伏时意外身亡),受雇于一位"洛阳的大人物",约定事成之后,有海船在汴河口接应,送他们前往新罗。”
“新罗?”武则天眉头紧锁。新罗与大唐(武周)关系时好时坏,且与山东、江南世家大族素有商贸往来。
“其四,”狄仁杰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却清晰无比,“梅花内卫在搜查那名在逃刺客落脚的客栈时,于其床板夹层中,发现半片烧焦的纸笺,残留字迹经药水显现,隐约可辨是几个地名和代号,其中一处地名,经查,乃是洛阳城南归义坊内一处早已废弃的货栈。内卫连夜突查该货栈,虽已人去楼空,但在角落里发现一枚腰牌残片,似被仓促遗落或故意留下。”
狄仁杰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包裹的物件,小心打开,呈上前。上官婉儿接过,放到武则天面前御案上。那是一块铜制腰牌的残片,边缘有烧灼和折断的痕迹,只剩下大约三分之一,上面的字迹也已模糊,但残留的纹饰和部分笔画,却让武则天瞳孔骤然收缩!
那纹饰,是云雷夔龙纹!虽只剩一鳞半爪,但这纹样,在宫廷和特定场所,有严格的使用规制!而残留的笔画,依稀可辨,像是一个“卫”字的左下部分,以及可能是编号的半个“七”字。
“这是……”武则天的声音冰冷。
“臣等已请少府监、卫尉寺掌固辨认,”狄仁杰的声音沉重如铁,“此纹饰,乃东宫十率府中,太子左右卫率所属部分低阶军官或资深卫士所配腰牌样式!而"卫七"字样,符合东宫卫率中,以"卫"字开头加数字编号的惯例!”
东宫!太子左右卫率!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紫宸殿中炸响。上官婉儿猛地捂住嘴,才抑制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侍立一旁的宦官宫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深深低下头,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武则天死死盯着那残破的腰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凤目之中,却似有风暴在汇聚,在旋转,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寒潭。
东宫?李弘?她的长子,因为反对新政而被她“静养”的太子,会是刺杀李瑾的幕后主使?这怎么可能?李弘是仁弱,是保守,是迂腐,甚至可能因理念不同而对李瑾心怀怨怼,但……弑弟?这需要何等的冷酷与决绝?这真的是她那个自幼仁孝、连只兔子都不忍射杀的儿子能做出来的事?
理智告诉她,李弘或许没这个胆量和狠劲。但情感上,那朝堂上泣血死谏的决绝,那被“静养”后可能产生的怨愤,那背后鼓动他的、对李瑾恨之入骨的势力……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冲撞。如果李弘是被利用了呢?如果是有心人故意栽赃,意图挑起皇室内部更惨烈的厮杀,从而彻底搅乱朝局,让新政天折呢?
“还有吗?”良久,武则天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可怕的平静。
狄仁杰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更为致命:“其五,关于情报。太子(李瑾)殿下当日出行路线、时间,虽非绝密,但如此精确地被刺客掌握,必有内应。臣等排查当日知情及可能接触行程安排的东宫属官、皇城监门卫、以及工部相关人员。发现太子(李瑾)殿下前一日确定行程后,曾有一份抄录的日程简报送至太子(李弘)殿下处,此为惯例,因太子(李弘)虽静养,然名义上仍为储君,需知悉重要政务动向。而接收此简报的东宫典签,在案发后……失踪了。”
“失踪?”
“是。此人姓王,乃东宫旧人。案发当日下午便告假离宫,言家中有急事。梅花内卫寻至其家,家人称其从未归来。其家中陈设如常,无明显收拾痕迹,但卧房枕下,发现少许金粉,与那将作监赵丞吏床下所藏金饼,成色、印记,完全相同。”
轰!
又是一道惊雷!简报送至东宫,接收简报的东宫属官失踪,其家中发现与另一可疑人物(将作监赵丞吏)所藏赃物同源的金粉!线索,一条条,看似散乱,却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隐隐约约地,全部指向了东宫!
武则天闭上了眼睛。她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这可能的阴谋,而是因为一种深切的、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寒意,以及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哀。难道,权力真的如此可怕,足以让血脉相连的兄弟,走到骨肉相残的地步?还是说,李弘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仁厚的长子,而是在那些野心家和守旧势力的蛊惑下,变成了一个她所不认识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太子”?
“陛下,”狄仁杰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以上线索,皆有关联,但亦存疑点。比如,刺客似有海外背景,与新罗有关,此非寻常朝臣或东宫所能轻易驱策。那青玉双鱼佩的主人,与东宫是否有关联,尚待查证。东宫腰牌残片,出现在刺客联络点,亦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且残片来源、为何未被完全销毁,皆存疑。东宫典签失踪,家中金粉,亦可能是被人收买或栽赃。此案……迷雾重重,看似指向东宫,然其中关节,尚需仔细推敲,不可贸然定论。”
狄仁杰是老成谋国之臣,他深知此事牵涉之广、之深,已远超一般刺杀案。若处理不慎,必致朝局大乱,甚至动摇国本。他将线索和盘托出,也将疑点一一指出,最终判断,交给女帝。
武则天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所有属于母亲的痛苦、挣扎、悲哀,都被深深压入眼底,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无情与决断。
“查。”她只说了一个字,却重逾千钧,“给朕继续查!顺着所有的线,一查到底!那个失踪的东宫典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青玉双鱼佩的主人,给朕找出来!与新罗可能的关联,给朕查清楚!东宫上下,所有人等,近期所有动向,接触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给朕详查!”
她的目光落在狄仁杰身上:“狄卿,朕知你为难。但此案关乎国本,关乎社稷,更关乎……朕的两个儿子。朕要真相,无论这真相有多么残酷。你,明白吗?”
狄仁杰身躯一震,深深拜倒:“老臣明白。老臣定当竭尽所能,厘清真相,不负陛下重托!”
“婉儿。”武则天又看向上官婉儿。
“臣在。”
“加派得力人手,给朕盯紧东宫。太子(李弘)那里,一饮一食,一言一行,接触何人,哪怕是他梦中呓语,都给朕记下来!但,不可打草惊蛇。”武则天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另外,秘密查一下,太子妃裴氏,以及东宫几位主要属官,他们的家族、亲友,近半年可曾与岭南、新罗,或者沿海的商贾,有过不同寻常的往来。”
“是。”上官婉儿领命,心头沉重。女帝的疑心,已如蛛网般,罩向了东宫的每一个人。
狄仁杰和上官婉儿退下后,紫宸殿内恢复了死寂。武则天独自一人,望着跳跃的烛火,久久不动。那枚残破的东宫腰牌,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线索指向东宫。是李弘吗?还是有人要借李弘的刀,甚至将李弘也变成刀下的祭品?
她想起了李弘小时候,拉着她的衣角,仰着稚嫩的脸庞叫她“母后”的样子;想起了他读书时认真的模样;也想起了朝堂上,他跪在地上,以死相谏的决绝……
“弘儿……”她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玉佩,那上面雕刻的,正是一对栩栩如生的游鱼。
与此同时,东宫丽正殿。
李弘并不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也不知道致命的线索正隐隐指向他。他依旧被“静养”在宫中,但与外界的消息并未完全断绝。太子遇刺重伤的消息,他已知晓,初闻时如遭雷击,惊骇莫名。他是不赞同弟弟的激进变法,甚至因此与母后、弟弟近乎决裂,但他从未想过,也绝不愿看到李瑾死!那是他的亲弟弟!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在涉及李瑾,涉及她最看重的变法事业时,母亲会变得多么冷酷,多么不择手段。如今李瑾生死未卜,母后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那些反对变法的朝臣,那些与他有过往来、甚至鼓动他上书的人……会不会被牵连?而自己,这个刚刚“忤逆”了母后、公开反对新政的太子,在母后心中,又会是什么位置?
他坐立不安,茶饭不思。想去探望弟弟,却被宫人婉拒,说是陛下有旨,太子重伤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他想打听外界消息,得到的回应也多是含糊其辞。一种被孤立、被怀疑、大祸临头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地笼罩着他。
“殿下,您多少用些膳吧。”太子妃裴氏端着一碗羹汤,忧心忡忡地劝道。她出身河东裴氏,是关陇贵族之后,自然清楚如今朝局对丈夫、对家族是多么不利。
李弘摇摇头,脸色苍白:“吃不下。二弟他……不知怎样了。还有外面……不知乱成什么样子。那些之前来拜访的官员……唉,是本宫连累了他们。”
裴氏放下汤碗,握住丈夫冰凉的手,低声道:“殿下切莫如此说。您是一片公心,为国为民。只是……如今多事之秋,陛下正在气头上,咱们东宫上下,还需谨言慎行,切勿再授人以柄才好。”
“授人以柄?”李弘苦笑,“本宫如今被"静养"于此,与囚徒何异?还能做什么?只是担心……担心有人会借此机会,兴风作浪,构陷于本宫。”他想起了之前那些在他面前义愤填膺、痛陈新政之弊的官员,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寒意。他们是真的为国为民,还是……另有所图?
夫妻二人正相对无言,忽有内侍在殿外低声禀报:“殿下,典签王大人家里来人,说王大人前日告假后便未曾归家,家中老母焦急,特来询问殿下可知其去向?”
“王典签?”李弘一愣,回想了一下,“他不是前日午后便告假出宫了吗?说是家中有事。还未归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来人确是这么说的。还道家中一切如常,不似远行。”
李弘的心沉了下去。东宫的属官,在太子遇刺的当口失踪……这绝非好事。
“告诉来人,本宫不知。让他……去京兆府报官吧。”李弘挥挥手,疲惫地闭上眼睛。他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他,似乎正处于网的中心。
宫外,某些深宅大院的密室中。
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可以说是绝望。
“东宫腰牌?!怎么会是东宫腰牌?!”一名官员面如土色,声音颤抖,“难道……难道是太子殿下他……”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下去。
“绝不可能!”另一人断然否定,但眼神惊疑不定,“太子殿下仁孝,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那失踪的典签,同源的金饼,还有那将作监的小吏,又作何解释?这些线索,分明是有人精心布置,要引火烧向东宫!”
“引火烧向东宫?对谁最有利?是陛下?还是……李瑾?”有人阴恻恻地道。
密室中一片死寂。这个猜测太大胆,太可怕。如果是陛下或李瑾自导自演,嫁祸太子,那……
“不可能!陛下再……也不会拿太子的性命做赌注!李瑾更不会!”有人反驳,但底气不足。
“不管是谁,现在线索指向东宫,陛下盛怒,狄仁杰和梅花内卫像疯狗一样到处查!我们之前与太子往来甚密,若是被他们顺藤摸瓜……”说话的人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下去。
“为今之计,必须斩断所有联系!那些书信,那些可能知情的人……”一个狠厉的声音低声道。
“已经迟了!”另一人惨然道,“梅花内卫无孔不入,恐怕早已盯上我们了。现在只盼太子殿下……能挺过来,只要他活着,事情或许还有转圜。若是太子殿下真的……那我们,还有太子(李弘)殿下,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反对派中间蔓延。他们开始互相猜忌,开始拼命销毁证据,开始祈祷李瑾不要死,也开始恐惧那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甲士。原本因太子谏言而凝聚起来的力量,在这指向东宫的致命线索面前,开始分崩离析。
而此刻,紫宸殿中,武则天对着那枚腰牌残片,和狄仁杰呈上的卷宗,已经坐了整整一夜。
晨光微熹,透入窗棂。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传旨,”她终于开口,声音因彻夜未眠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太子遇刺一案,由狄仁杰全权负责,继续深查,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未有确凿证据前,不得妄加揣测,扰惑人心。”
“另,太子(李弘)忧思过甚,病体未愈,着加派太医诊治,东宫内外守卫,由羽林军接管。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
这道旨意,看似是关心太子病情,加强保护,实则是将东宫彻底封锁、监控起来。李弘的处境,从“静养”,变成了更严格的软禁。
武则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宫的方向,目光冰冷而复杂。
“弘儿,最好……不是你。”她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疲惫和痛楚,“否则,朕能给你的,也就只剩下一个体面的结局了。”
线索的迷雾,笼罩着东宫,也笼罩着整个洛阳。风暴的中心,似乎正在向那位被“静养”的太子,缓缓移动。而真正的黑手,或许正隐藏在更深的阴影中,冷笑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