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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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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第374章 留学生如潮

大唐,垂拱四年,春。 万国博览会的盛况已随去岁秋风散去,洛阳城南那座曾汇聚天下奇珍的“万国园”,也渐渐安静下来,部分场馆被改造为永久性的“四夷商馆”和“百工陈列所”,继续发挥着交流窗口的作用。然而,博览会所激起的波澜,非但没有平息,反而以另一种更为深远、更为持久的方式,持续发酵、扩散。其中最显著、也最令朝廷始料未及的现象,便是各国、各族、乃至一些强大部族,前所未有地、近乎争先恐后地向大唐派出了规模庞大的留学生与学问僧。 鸿胪寺的官员们从未如此忙碌过。来自四面八方的国书、表文、信函雪片般飞来,其核心诉求惊人地一致:恳请天朝圣皇,准予我国(我部)派遣子弟,入贵国国学、太学、乃至新设之“格物院”、“太医署”求学,习圣人之道,学经世之术,沐文明之光。 国子监、太学、四门学等中央官学的祭酒、博士们,望着案头堆积如山的、鸿胪寺转来的、请求“附学”或“旁听”的外邦学子名录,既感荣耀,又觉头疼。名额有限,校舍紧张,更重要的是,这些外邦学子水平参差不齐,语言不通,习俗各异,如何安置、如何教学、考核标准又当如何? 而压力最大的,莫过于新成立不久、直属将作监、由李瑾实际掌控的“格物院”,以及同样在灾后重建中得以大规模扩充的“太医署”。博览会“格物新技馆”和“百草回春堂”的震撼展示,使得“格物”(涵盖工程、算术、物理、化学萌芽)与“新医”(强调系统、实证、防疫)成为最受外邦瞩目的“实学”。要求进入这两处学习的申请,远远超过了国子监等传统经学机构。 “新罗国请遣官生二十人,其中十二人愿入国子监习儒经,八人请求入格物院,专攻营造、算学。” “倭国遣唐使团扩大,除正式使节外,另有留学生、学问僧共计一百二十人,其中五十人申请入国子监,三十人申请入太医署习医,四十人……皆申请入格物院,或相关将作监工坊见习。” “渤海郡王上表,请遣子弟十五人,十人愿习经史,五人恳请入格物院,学习农具改良、水利之法。” “吐蕃赞誉(吐蕃赞誉此时为器弩悉弄,但故事中可沿用此称谓)遣使,言慕大唐文明,尤其对“防疫”、“医药”、“筑城”之术深感兴趣,愿派贵族子弟三十人前来,其中二十人希望入太医署与格物院。”这一条尤其让鸿胪寺官员警惕,吐蕃与大唐时和时战,其学习目的恐不单纯。 “回纥、契丹、奚、室韦等北疆诸部,皆请遣子弟,多愿习·大唐兵法、战阵、乃至军械养护……当然,表文上写的是“习圣人之道,以化悍俗”。” “波斯流亡王室(此时波斯萨珊王朝已亡于大食,但仍有遗族)遣使,携重礼,恳请接纳其贵族子弟十人,学习·大唐典章制度及……格物新技,尤重“水泥”与“琉璃”改良之法。” “大食(阿拉伯帝国)商团代表私下接触,表示哈里发对大唐的“印刷术”、“医药体系”及“算术”甚为赞赏,愿以重金及大食典籍交换,并希望能派遣学者前来“交流”,人数……未定,但恐怕不会少。” “天竺戒日王朝(此时戒日王朝已衰,但故事中可视为天竺诸国代表)数国僧人、学者联名请愿,望能入大唐译场,参与佛经翻译,同时亦对大唐的“算术”、“天文”及“医药”(他们称为“阿育吠陀”与大唐医术交流)深感兴趣,请求设立专门场所,供其学习、交流。” “林邑、真腊等南海诸国,则多请求派遣子弟学习农耕、水利、造船及……防治瘴疠之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汹涌的“留学·潮”,朝廷之上,议论纷纷。欣喜者有之,认为这是“万国来朝,慕化归心”的盛世景象,是大唐文教昌明、德被四海的明证。担忧者亦有之,怕外邦学子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扰乱学宫秩序,更恐其“窃我技艺,窥我虚实”,尤其是那些敏感的技术和军事相关的内容。 垂拱殿内,武则天召集重臣,专议此事。 “众卿以为,此等外邦留学之请,当如何处置?”武则天端坐御案之后,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礼部尚书首先出列:“陛下,此事乃旷古未有之盛事,足证我朝文治武功,泽被远人。然,国子监、太学,乃国家储才之地,所授乃圣贤之道,治国之学。外邦子弟,言语不通,根基浅薄,若一概收纳,恐扰清净之地,亦恐所授非人,有辱斯文。依臣之见,可择其诚心向化、资质尚可者,少量接纳,附学于四门学或地方官学即可,且需严加考核,以儒家经典为本,先明华夷之辨,再授经义。” 兵部尚书接口,语气严肃:“陛下,礼部所言在理。然更需警惕者,乃吐蕃、回纥等部,其心难测。所谓习圣人之道,恐为托词,真实意图,或在窥探我朝军备、城防、乃至新式器械之法。格物院、太医署所涉,多有国之利器,不可轻授外人。臣以为,对此等与我有隙或强邻之请,当慎之又慎,或干脆回绝。” 户部尚书则从实际考虑:“陛下,骤然接纳如此多外邦学子,其衣食住行,皆需朝廷供给。国子监等处本有定额钱粮,若额外增添,所费不赀。且其言语不通,还需专设译语、教习,又是一笔开销。去岁博览会耗费甚巨,今岁各地水利、铁路工程亦在在需钱,国库恐难支撑。” 狄仁杰沉吟片刻,出列奏道:“陛下,诸公所虑,俱是实情。然,臣以为,此事利弊交织,需长远计议,妥善应对,而非简单拒之或全盘接纳。外邦慕我文明,遣子求学,此乃我朝教化外藩、播扬德威之良机。若一概回绝,恐寒远人之心,亦失大国气度。然若放任自流,不加甄别引导,亦可能滋生事端,甚或泄露机要。” 众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主管此事、且是“格物院”等新学核心的李瑾身上。 李瑾从容出列,向武则天及众臣一礼,朗声道:“陛下,诸位同僚,留学生如潮,看似负担,实乃机遇,更是我大唐文明影响力达至新境的明证。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引导、管理、并从中获益。”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首先,需确立原则。留学生来唐,并非单方面施舍,而应是对等的文化交流与人才培育。我朝需展现出开放、自信、有序的气度。故,儿臣建议: “一,设立“四方学馆”,专司外邦留学生事务。不再简单附学于国子监等原有学府。可于长安、洛阳择地新建,或利用原有馆舍扩充,设立独立管理的“四方学馆”,统一负责外邦留学生的登记、考核、安置、语言教学、生活管理及思想引导。馆内可设不同“学区”,如“经学区”、“实学区”(含格物、医药、农工等)、“译经区”(供学问僧及翻译学者使用)。如此,既便于集中管理,避免干扰本国学子,亦可因材施教,分类指导。 “二,建立分级、分类的入学与教学体系。所有留学生,需先入“四方学馆”之“预科”,集中学习·大唐官话、基本礼仪、及浅显经义或算学,为期一至二年,通过考核,方可依据其志向、资质及来源国情况,分流至国子监、太医署、格物院等处进行“正科”学习,或继续在学馆内接受专门教育。“正科”学制、课程、考核,可与本国学子有别,更重实用。对吐蕃、回纥等部,可允其入学,但所学内容,需经严格审查,敏感技艺,如军械、火药、核心营造法等,不得授于外邦学子,此为国本,不可动摇。然,普通农具改良、水利建设、基础医药、算学等,则可放宽。 “三,以“知识交换”与“费用自理”为补充。我朝可向外邦明确,接纳留学生,乃为彰显教化,不重财货。然,为示公允,亦为筛选真心向学之辈,可要求派遣国承担其学子部分生活费用,或提供相应“赞助”。更重要的是,鼓励“知识交换”。凡遣留学生之国,需同时派遣相应数量的学者、工匠,携其本国典籍、技艺前来,入“译场”(可扩大为“四方译馆”)或相关衙署,与我朝学者交流。我朝学子亦可学习其天文、历法、医药、工艺之长。此乃对等交流,互利共赢。 “四,以“羁縻”与“同化”为长远之策。外邦贵族子弟来唐,学习我语言、文字、经典、制度、礼仪,乃至生活方式,经年累月,其思想、习惯必受我熏陶。待其学成归国,多为该国未来之栋梁,其亲唐、慕唐之心,潜移默化,影响深远。此乃“以夏变夷”之上策,其利在数十年、上百年之后,远胜十万雄兵。对此等学子,当恩威并施,既严格管束,又适当优待,培养其对我朝的认同与感激。 “至于经费,”李瑾顿了顿,“初期建设“四方学馆”及预科教学,确需朝廷投入。然长远观之,外邦留学生之费用,部分可由其本国承担;其日常消费,可带动两市商业;其所学知识,若用于促进其本国生产、商贸,亦可间接惠及与我朝之往来。且,借此交流之机,我朝可系统收集、整理、学习外邦之典籍、技艺,取其精华,其价值,岂是金钱所能衡量?” 殿内一片寂静。李瑾的计划,条理清晰,既有原则性,又有灵活性,既维护了国家利益与机密,又展现了开放姿态,更将单纯的“文化输出”上升到了系统的“人才战略”和“知识交换”层面,眼光极为长远。 武则天凤目微眯,沉思良久,缓缓开口道:“司徒所言,甚合朕意。外邦学子慕风来朝,乃盛世之象,亦是大唐教化之功。岂有因噎废食,闭门不纳之理?然,无规矩不成方圆。着,即依司徒所议,由礼部、鸿胪寺牵头,国子监、将作监、太医署协理,尽快拟定《外邦留学生招收管训章程》,设立“四方学馆”,分级分类,妥善安置。所需钱粮,由户部与少府监共同筹措。对吐蕃、回纥等部子弟,准入预科,然正科分流,需经兵部、枢密院(假设此时已有类似机构或职能)及司徒府联合审定。格物院、太医署之敏感技艺传授,需订立严格规条,违者重处。另,狄卿所提“知识交换”之议,甚好,可纳入章程,由鸿胪寺与四方学馆共主之。”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诺。李瑾的方案,得到了最高决策者的背书。 数月后,长安,春明门外。 原本相对冷清的“四方馆”周边区域,变得异常热闹。一大片新规划的、被命名为“四方里”的街区正在加紧营建。虽然主体建筑还未完全竣工,但已搭建起许多临时的板房、帐篷。来自天南海北、肤色各异、语言各异的年轻面孔,汇聚于此,带着憧憬、忐忑、好奇与些许茫然,开始了他们在大唐的求学之旅。 “四方学馆”的预科班,率先在临时校舍中开课。最大的难题是语言。来自不同国家的学子被混编成班,由鸿胪寺的译语人和国子监选拔的低级学官共同执教,从最基础的“天地人”、“口手足”开始,用图画、实物、手势,艰难地传授着大唐官话。课堂里常常充满各种古怪的口音和令人捧腹的错误,但那股学习的热情,却空前高涨。 新罗贵族子弟金志明,是这批留学生中身份较高、汉语基础也相对较好的一位。他不仅刻苦学习语言,更主动观察、模仿唐人的一切。他换上了标准的士子襕衫,努力练习揖让进退的礼仪,甚至尝试用并不熟练的官话,与街市的商人讨价还价。他的目标是进入国子监,深入学习儒家经典和史书,将来回国,辅佐君王,将新罗建设得像大唐一样强盛文明。 来自倭国的藤原清河,是庞大的遣唐使团中的一名年轻官员,被指定为留学生的“领队”之一。他肩负着更为具体的使命:尽可能多地学习·大唐的律法、官制、税赋制度,以及……那些令人惊异的“格物”技艺。他白天在预科班学习语言,晚上则挑灯研读带来的《唐律疏议》抄本(残缺),并详细记录在长安、洛阳两市的所见所闻,从市场管理到里坊治安,从漕运系统到新出现的“消防水龙”,事无巨细。他深知,自己记录的一切,都可能成为未来推动倭国“唐化”改革的宝贵参考。 一个名叫阿里的波斯青年,是流亡王室的后裔,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他对语言和经典兴趣不大,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泡在允许外邦学子有限度参观的“将作监”下属的某个琉璃作坊外围,远远观察着工匠们的操作,并在小本子上用波斯文飞快地记录。他的目标明确而执着:学会大唐改良后的琉璃烧制技术,重振家族乃至故国的荣光。 而在“太医署”设立的临时“外邦医士进修班”里,情况更为有趣。来自吐蕃的年轻医师顿珠,正与来自天竺的僧医苏利耶,为“风寒”的病理是“风邪入侵”还是“体液失衡”争得面红耳赤,旁边一位太医署的博士无奈地摇着头,试图用更基础的“阴阳五行”理论来解释,而来自岭南的学徒则小声嘀咕着“瘴气”……不同医学体系的碰撞,在这里每天都发生。署令下令,将争论的过程和不同观点都记录下来,留待研究,这本身也是一种宝贵的学习。 李瑾并未过多直接干预“四方学馆”的日常管理,但他亲自审定了几门“预科”必修课的内容。除了语言和礼仪,他特意加入了一门“大唐概要”,用浅显的语言和大量图表,介绍大唐的地理、历史、官制、法律、经济、民生,尤其是重点介绍了去岁关中抗灾重建的经过,以及“人定胜天”的理念。他要让这些留学生,首先理解的不仅是唐诗的优美、礼仪的繁复,更是这个帝国能够迅速从灾难中崛起、并展现出惊人创造力的内在逻辑和组织力量。 一日,李瑾在杜衡陪同下,微服巡视“四方里”的建设工地和临时学堂。看着那些在工地上帮忙搬运砖石、在学堂里朗声诵读、在沙地上练习写字的外邦年轻面孔,他驻足良久。 “殿下,如此多的外邦学子,鱼龙混杂,其中恐有细作。”杜衡低声道。 “细作必然有。”李瑾平静地说,“但更多的人,是真心来求学的。我们要做的,不是因惧怕少数细作而拒绝大多数真诚者,而是要通过我们的制度、我们的教化、我们展现出的文明力量,去影响、去塑造他们。让那些细作,在这里看到的,不只是他想窥探的“技”,更是他无法理解的“道”,是这种文明之所以强大的底蕴。最终,他甚至可能被这文明所吸引、所同化。” 他指向那些忙碌的身影:“你看他们,现在或许言语不通,举止生疏。但几年之后,当他们能流利地用唐言吟诵“有朋自远方来”,当他们习惯了用筷子进食,用毛笔书写,理解了“仁政”、“民本”、“格物致知”的含义,甚至学会了一些实用的技艺回国……那时,他们带走的,就不仅仅是一些知识,而是一颗向往大唐、理解大唐、甚至认同大唐的种子。这颗种子,会在他们的国土上发芽,会影响到他们国家的未来政策,会成为连接其国与我朝的隐性纽带。” “这,便是比兵戈更强大的力量,是文明真正的灯塔之光。”李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留学生如潮,潮水终将退去,但被潮水浸润过的土地,会留下永久的痕迹。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这痕迹,是我大唐文明最精华、最光明的部分。” 杜衡默然,望向那些在春光下挥洒汗水的异国青年,仿佛看到了无数细微的溪流,正从四面八方汇入大唐文明的浩瀚海洋,又被这海洋悄然着色,终有一天,将带着这抹独特的色彩,流向世界的各个角落。 春明门外,书声、劳作声、不同语言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充满生机。一场规模空前的、由官方主导的文明浸润与人才培育工程,就此拉开大幕。而它所引发的深远影响,将在未来数十甚至上百年间,逐渐显现,悄然改变着东亚乃至更广阔世界的文明图景。 与此同时,在“格物院”新落成的一间明亮讲堂内。 第一批通过预科初步考核、被允许进入“实学”旁听(非核心内容)的数十名外邦留学生,正襟危坐,带着敬畏与好奇,看着讲台上那位年轻的“博士”。博士正在讲解最基础的力学原理,用的教具是一个简单的杠杆模型。 “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整个大地。”博士用官话说道,旁边的译语人迅速翻译成几种主要语言。 台下,金志明、藤原清河、阿里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句话,以及眼前那个简单却蕴含无穷道理的模型,比任何华丽的诗赋、繁复的礼仪,都更直接地冲击着他们的心灵。他们隐隐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触的,是一种与以往所学截然不同的、却能实实在在地改变物质世界的力量。而传授这种力量的国度,它的强大,似乎有了另一重更令人敬畏的维度。 留学的潮流,带着对盛唐文化的向往,也带着对这股新生“实学”力量的好奇与渴求,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与深度,涌入这个东方帝国的心脏。而帝国,则以一种自信而审慎的姿态,敞开了怀抱,也设置了门槛,试图引导这股潮流,浇灌出符合自身利益的文明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