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三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插话：“大武这步子迈得大，我也没闲着。” “之前去镇上供销社，我扯了十几尺的的确良和好棉布，给我那三个闺女和一个小子，一人做了一身新棉袄！连鞋都换成带后跟的皮鞋了！” 李老三顿了顿，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幸福，“以前大丫她们几个，冬天连门都不敢出，没厚衣裳穿啊。” “现在好了，天天在村里跑着玩，你嫂子天天有肉吃，现在身子骨硬朗着呢，昨天还能下地扫雪了。” 听着两个老哥哥讲述着家里翻天覆地的变化，王强这心里头，比赚了十万块钱还高兴。 “这就对了！咱们赚钱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就是为了活个人样吗？” 王强端起炕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倒了杯热茶，“明年，咱们那百亩鱼塘一开张，加上木耳基地，咱们兄弟三个，要把这江北镇的水给彻底搅活了！” 中午十二点半，饭菜终于上桌了。 因为是吃这种豪放的杀猪菜，也就没在里屋的炕桌上挤，直接在外屋地正中间，支起了一张大圆桌。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铁皮炖盆，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底下是吸饱了油水的酸菜丝和宽粉条，上面铺满了大块的野猪排骨，还点缀着几块软烂的拆骨肉。 那汤汁奶白奶白的，热气腾腾。 旁边是一大盘白切血肠，这血肠是李老三亲自灌的，虽然是用的野猪血，但处理得极好，一点腥味没有。 切成斜片，红白相间，颤巍巍的。 再配上一碗苏婉亲手捣的蒜泥酱油汁。 “来来来！上座！” 王强招呼着张武和李老三坐下，自己坐在下首，苏婉和郝红梅也跟着落座。 “这野猪肉不好烂，嫂子硬是用砂锅炖先，再放进大锅里炖的，大家尝尝烂糊不？”王强给张武和李老三一人夹了一大块排骨。 张武也不客气，直接上手抓起排骨，一口咬下去。 “嘶——烫烫烫！” 张武一边吸溜着嘴，一边嚼着肉，“绝了！这肉紧实，有嚼头，但这肉丝里面全是酸菜的味儿，一点都不腻！比家猪有味儿！” 李老三则是夹了一片血肠，在蒜泥碟子里蘸了蘸，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这血肠灌得嫩，火候掌握得刚刚好。” 李老三赞不绝口，“苏婉妹子这手艺，我看就是去县城开个馆子都够格了。” 苏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笑着说：“三哥过奖了，是你们打回来的肉好，大家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菜好，自然少不了酒。 王强抱出一坛子自己泡的人参酒，这酒是高度散白泡的，里面还有几根实打实的老山参须子。 倒在碗里，酒液微黄，透着股药香。 “武哥，三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王强举起酒碗。 “干！” 三个汉子碰了一下碗，直接灌下去一大口。 高度酒下肚，再加上这热气腾腾的炖菜，不一会儿，三个大男人的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棉袄早就脱了，只穿着毛衣在那儿大呼小叫。 酒桌上，话题自然离不开明年的打算。 “强子，之前张科长拉走那一万多斤木耳，钱都给结清了吧？”张武啃着肉道。 “结清了，钱是不少，但花钱的地方更多。” 王强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开始给他们算账， “年后鱼塘一开化，肖琳的工程队就要进场，建冷库、盖管理房，这是一笔巨款。” “刘建国工程师从省里发来的循环水设备，那更是吞金兽，还得买鱼苗、买饲料，这钱只要机器一转，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了。” 李老三点点头，神色严肃起来：“强子说得对，这做大买卖，就得有大进大出。” “咱们不能光看着钱多就眼晕，得把这钱用在刀刃上。” “强子，明年鱼塘那边，你打算让我和大武干点啥？” “三哥，武哥，我都想好了。” 王强放下筷子，看着他俩，“你们俩是我的左膀右臂，那些刚招来的工人，虽然干活行，但没见过大场面，管不住事儿。” “武哥，你脾气火爆，镇得住场子。” “明年鱼塘开建，你就负责安保和外围统筹！工地上乱七八糟的事多，你得给我盯死了，谁要是敢在咱们地盘上捣乱偷东西，你直接拿猎枪给我轰他丫的！” “没问题！这活儿我熟！谁敢来老虎嘴找事，我打折他的腿！”张武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三哥。” 王强又转向李老三，“你心思细腻，稳重，木耳基地那边，虽然刘志和小张是技术骨干，但他们毕竟是书生，不懂人情世故。” “你明年就当这后山基地的主管，不仅要管生产进度，还得管那几十号工人的吃喝拉撒，把人心给我拢住了！” “行，我这把老骨头，就给你卖命了。”李老三也是一脸郑重。 这顿饭吃得不仅是酒肉，更是给明年的大业排兵布阵。 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一盆炖菜连汤都不剩了，那坛子人参酒也下了半截。 张武和李老三都有点微醺了，站起来的时候脚底下直画圈。 “强子.......不能再喝了！再喝回不了家了。”张武大着舌头，拿起挂在椅子背上的军大衣。 “行，今儿个就到这，等过两天有空，咱们再聚！”王强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他酒量大底子厚，还能走直道。 他帮着两人把大衣穿好，又去后院的地窖里，拿了三大块冻得硬邦邦的野猪肉，一块得有十几斤重，分别装在两个麻袋里。 “武哥，三哥，这肉带回去，这可是好东西，让家里人都跟着沾沾荤腥。” “哎呀强子，昨天都拿了狍子了，这咋又拿.......”李老三推辞着。 “拿着！自家兄弟客气啥！快过年了，留着包饺子！”王强不由分说，硬塞进两人手里。 送走了两位老哥哥，王强关上大门，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外面的风虽然冷，但太阳照在身上，还算有点暖意。 回到屋里，苏婉和郝红梅正在收拾残局。 “强子，你去炕上躺会儿吧，看你这眼睛红的，昨晚没睡几个小时，今天又喝了这么多酒。” 苏婉心疼地看着他，把一条热毛巾递过来。 王强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没往炕上躺，反而走到墙角，把那几个装满工具的木箱子给拖了出来。 “不睡了，猫冬也不能真的一天天就在炕上躺着长膘啊，趁着今天日头好，我得把这些吃饭的家伙事儿给拾掇拾掇。” 王强打开木箱子，里面是一堆大大小小的铁器。 有冬天砸冰用的冰镩子，有大号的铁斧，有锯树的钢锯，还有各种长短不一的猎刀和剥皮刀。 这些工具经过一秋一冬的使用，有的刃口已经卷了，有的生了锈，要是现在不保养好，等明年开春急用的时候就抓瞎了。 王强从门后摸出一块黑乎乎的磨刀石，端了半盆清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火炉子旁边，开始了他的磨刀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