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张武、李老三，三个大老爷们儿分列在野猪的屁股和两侧。 “一、二、三！起！” 王强一声暴喝，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双手死死抠住野猪的一条后腿，肩膀顶住那硬邦邦的猪屁股，猛地往上一发力。 张武和李老三也同时闷哼一声，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三四百斤的死物，沉得像块大铁坨子，但在三个壮汉的推力和郝红梅在上面的拉力下，那头巨大的野猪终于顺着两根白桦木跳板，一点一点地往上蹭。 “别停！一口气推上去！卡住就完了！”张武咬着牙，脸憋得紫红。 “嘿儿哟！” 野猪的身体摩擦着树皮，发出沉闷的刺啦声。 就在野猪的重心即将越过车顶边缘的那一瞬间，底下的白桦木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重量，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不好！要滑！” 李老三惊呼一声，脚下的雪地被踩出了一个大坑，身子一歪。 野猪庞大的身躯顺着惯性就要往下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强爆发出了一股常人难以想象的蛮力。 他没有躲，而是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直接用自己的胸膛和肩膀，死死地扛住了野猪那生满硬刺和泥巴的后背。 “红梅！死拽！”王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车那头的郝红梅也是拼了命了，她整个人几乎平躺在半空中，用自身的重量死死拽着绳子。 借着王强这一扛的缓冲，张武和李老三重新找回了平衡，两人一左一右，再次发力狂推。 “给老子——上！” 伴随着一声怒吼，那头巨大的野猪重重地砸在了吉普车的车顶上。 整个吉普车被砸得猛地往下一沉，然后再回弹上来。 “呼——！” 王强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两条胳膊都在不听使唤地发抖。 他那件旧羊皮袄的肩膀处，被野猪的挂甲硬生生磨破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羊毛。 张武和李老三更是累得直接躺在了雪坑里，半天没爬起来。 “上……上去了？” 郝红梅在车那边探出个脑袋，头发被风吹得跟鸡窝似的，脸上勒出了一道红印子，但满脸都是兴奋。 “上去了。” 王强缓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赶紧的，拿绳子打猪蹄扣，把它死死绑在行李架上，这要是在路上掉下来，后面的车得遭殃。” 几个人歇了片刻，重新振作精神。 用最结实的粗麻绳，在野猪的四条腿和脖子上打了死结，死死地固定在车顶的铁架子上。 远远看去，这辆绿色的北京吉普上面趴着一头巨大的黑怪兽，那造型，要多狂野有多狂野。 剩下的傻狍子和两只野鸡，被整整齐齐地塞进了后备箱。 猎枪、子弹袋和剩下的干粮，扔在了后座上。 “上车！回家！” 王强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张武坐副驾，李老三和郝红梅挤在后座，中间还隔着两把冰冷的猎枪。 吉普车重新发动，轰隆隆的马达声在山脚下显得格外响亮。 因为头顶上多加了四百多斤的重量，车子开起来明显感觉头重脚轻，方向盘都变得沉稳了许多。 王强不敢开快，挂着二挡，顺着积雪的土路，稳稳当当地往村里的方向开。 车厢里，暖风机呼呼地吹着，不一会儿，就把几个人身上的寒气给驱散了。 伴随着暖气升腾的，是一股子浓烈的汗臭味、火药味，还有野兽身上特有的血腥味，但没人在乎这个，这味道在他们闻起来，那就是丰收的味儿。 “强子，先去大王庄，把武哥送回去。”李老三在后座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口。 “不用送，就这几步路，我自己走回去就行，顺便把车上的东西卸点下来。”张武赶紧推辞。 “扯淡。” 王强一打方向盘，吉普车直接拐上了通往大王庄的土路，“你跟三哥今天跟我进山，那是卖了命的，我要是让你们甩着两条腿走回去，我王强成啥人了？” 大王庄离月亮湾不远，隔着一条岭，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村口。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不时传来几声狗叫和大人训斥小孩的声音。 吉普车那两道大灯光柱扫过村里的土路，直接停在了张武家那木柴门前。 听见车响，院子里的狗先叫了起来。 紧接着，屋门一开，一个穿着花棉袄、围着蓝围裙的女人擦着手跑了出来，这是张武的媳妇，桂花。 桂花身后，还跟着两个流着青鼻涕的小子，大的七岁叫张虎，小的才五岁，正扒着门框往外瞅。 “当家的？是当家的回来了不？”桂花站在院门口，有点不敢认这辆气派的吉普车。 “媳妇，是我！”张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浑身带着股子风雪的气息。 “哎呀妈呀，咋坐车回来的？这大冷天的，我还以为你得后半夜才能摸回来呢。”桂花一看是自家男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赶紧迎上去帮他拍打身上的雪。 王强也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桂花嫂子，武哥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王强笑着打招呼。 “哎呦，是强子兄弟啊！快！快进屋暖和暖和，这外头能把人冻僵了。”桂花一看是王强，那态度更加热情了，现在十里八乡，谁不知道王强是能人。 “不进去了嫂子，还得去送三哥呢。”王强摆摆手，转身走到吉普车后备箱，一把拉开门。 他从腰里拔出那把锋利的猎刀，看着后备箱里的三只傻狍子，二话不说，直接拎出那只体型最大、足有一百斤重的公狍子，咣当一声扔在雪地上。 接着，他又走到车头，看着车顶上那头巨大的野猪。 这整头猪没法卸，他看了看张武：“武哥，去拿把你家劈柴的大斧子来！” 张武愣了一下：“强子，你这是干啥？” “拿斧子去！别废话！”王强眼珠子一瞪。 张武不明所以，只能跑进院子，拿了一把沉甸甸的开山斧出来。 王强接过斧子，踩着车轮爬上车前盖，瞄准了野猪那条粗壮无比的后腿。 这头炮卵子的一条后腿，连皮带骨头，少说也得有六七十斤重，全是腱子肉。 “强哥！你可别在这儿砍，把车皮给砍坏了！”郝红梅在旁边吓了一跳。 “放心，我有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