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难却。 王强看了看苏婉，苏婉虽然脸红得像苹果，但看着王强那鼓励的眼神，也深吸了一口气，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行！既然张叔和大家伙儿这么抬举，那我们两口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强这句两口子说得那叫一个顺溜，苏婉听了心里甜滋滋的，也没反驳。 于是，在众人的簇拥和欢呼声中，王强拉着苏婉的手，昂首挺胸地走进了那个贴满大红喜字的小院。 老张家的院子里，早就搭起了大大的喜棚。 那是用厚帆布和塑料布围起来的，里面生着好几个大汽油桶改成的炉子，烧得通红，把那寒气逼得一点不剩。 十几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桌上摆着那种粗瓷大碗，里面装着瓜子、花生、糖块，还有染成红色的熟鸡蛋。 正中间的墙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两边是红烛，条案上供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 三人进了院子。 “强子！来来来！这边坐！” 大队老刘站在最里面那张主桌旁，冲着王强招手，那张桌子上坐的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老辈人，还有几个镇上下来的小领导。 “刘叔，我就不坐主桌了吧？我跟铁柱他们挤挤就行。”王强客气道。 “那哪行！今儿个除了新郎官，你就是最大的功臣！你不坐这儿，谁敢动筷子？”老刘不由分说，过来拉着王强就往里按。 苏婉和郝红梅则被一群大娘婶子拉到了旁边的妇女桌。 “婉儿啊，你这大衣真板正，城里买的吧？” “红梅，你这皮衣真带劲，跟电影里的女特务似的！” 女人们的话题永远离不开穿戴，苏婉和红梅笑着应付，那种被簇拥的感觉，让她们脸上也倍儿有光。 这边刚坐定，司仪——也就是村里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赵头，拿着个铁皮喇叭喊开了：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这一套流程虽然老套，但在农村，那就是规矩，是脸面。 看着张大勇和翠芬在那儿笨拙地磕头，王强跟着大家伙儿一起起哄叫好。 这就叫成家立业，这就叫过日子。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一声吆喝，新人被推进了里屋。接下来，就是大家伙儿最期待的环节——吃席！ 但这席面开之前，还有个重头戏。 老张头满面红光地走到了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个红纸包，对着喇叭，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少爷们儿！今儿个是我家大勇娶媳妇！感谢大家伙儿来捧场！另外啊，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转过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王强这桌。 “咱们村，谁最有本事？谁带着咱们赚钱？谁是咱们的主心骨？那是王强！” “对！是强子！”底下的人齐声喊道。 “所以啊，今儿个这证婚人，我想请强子和苏婉两口子来当！大家说行不行？！” “行！太行了！” “强哥！上去讲两句！” 铁柱在旁边桌上，嘴里还叼着半拉鸡腿，喊得最欢。 王强看了看旁边的大队老刘，老刘笑眯眯地点头：“强子，去吧，这是民意，在咱月亮湾，你现在说话比我有分量。” “刘叔您捧我。” 王强也不扭捏，站起身，走到妇女桌那边，拉起苏婉的手。 苏婉脸有点红，小声说：“这.......这合适吗？咱俩也没领证呢......” “咋不合适？全村人都认，那就是证！”王强手上一用力，拉着她就走到了台前。 两人往那一站，男的高大魁梧，女的温婉秀丽，那气场，确实压得住台。 王强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也不怯场，大声说道： “各位叔伯兄弟！今儿个大勇结婚，我是真高兴！我和大勇那是光屁股长大的交情！这小子实诚，肯干！” “翠芬妹子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巧手！他俩凑一块，那就是秤杆配秤砣，稳当！” 底下哄堂大笑。 “过日子嘛，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就是这锅碗瓢盆交响曲，就是这柴米油盐酱醋茶。” “只要两口子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那日子就能像那灶坑里的火，越烧越旺！” “我也没啥大道理讲，就祝愿大勇和翠芬，早生贵子！三年抱俩！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让咱们全村人都跟着沾喜气！” “好——！” 掌声雷动。 苏婉也红着脸说了两句吉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那温柔劲儿听得大伙儿心里舒坦。 讲完话，到了随礼的环节。 那是真金白银的见证。 王强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那是在家早就包好的，鼓鼓囊囊的。 他走到新人面前，把红包塞到张大勇手里。 “大勇，这是我和你嫂子的一点心意，不多，五十块钱，拿着买点过日子的家当！或者给翠芬买身新衣裳！” “哗——！” 底下又是一阵惊叹。 五十块！ 在这年头，随礼一般也就是两块、三块，关系铁的随五块那就是顶天了。 五十块，那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能买几十斤猪肉，能扯好几身布料！ 这王强，是真局气啊！ “强哥，这也太多了......”张大勇拿着红包，手都在抖，眼圈都红了， “我不能要......” “拿着！” 王强脸一板，“嫌少啊？嫌少我再加点！” “不不不！不少！太多了！”张大勇赶紧把红包揣进怀里，拉着翠芬就要给王强和苏婉磕头， “谢谢强哥！谢谢嫂子！你们的大恩大得，我们两口子记一辈子！” “快起来！别整那旧社会的！”王强一把拉住他， “留着给爹妈磕去！” 仪式结束，喜宴正式开始。 这农村的流水席，那是真豪横。 “上菜喽——！” 随着帮厨的一声吆喝，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硬菜端了上来。 头道菜就是杀猪菜。 那大块的血肠、五花肉、拆骨肉，跟自家积的酸菜炖在一起，满满一大盆，冒着油花，香气扑鼻。 紧接着是红烧肘子、小鸡炖蘑菇（那蘑菇就是王强基地出的榛蘑）、炸肉段、溜肥肠......一共八个热菜，四个凉菜，寓意四平八稳。 散白酒是用塑料桶提上来的，度数高，辣嗓子，但喝下去浑身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