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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斩仙:第一卷:有客仙来 第二百零九章:踏未见之境

凌沧浪呢喃:“或者,它们是别的我们从不曾发现的。海里的秘密那么多,谁知道呢。” 卓无昭见他恍惚起来,没继续问。 凌沧浪默然着,忽地弹动,又翻了个身。 “一惊一乍。”影九将瞥它一眼。 鱼眼睛横向影九将:“鸟仗人势。” 影九将身下的影子张开了羽毛的轮廓,根根如刀。 卓无昭见它状况稳定,便收敛灵气,也收回手,打岔道:“凌先生,拜入小七星岛,是不是就要对上水邪?” “不错,架不一定每天要打,但巡视是每天要做的,特别是远洋队出发之前,他们报上航线,我们需要替他们开路。” 卓无昭了然,道:“远洋队来回一趟,会向小七星岛供奉不少吧。” “嗯。”凌沧浪漫应着,似乎无心说下去。 卓无昭抓了抓影九将的羽毛,干得差不多,身边这条鱼也晒得发热。他问:“我们离小七星岛还有多远?” 良久,凌沧浪才道:“一两日。但是我在想,你要怎么办?” 卓无昭讶异:“什么?” “水龙车毁了,没东西载你。我尾巴有用,不能缠你,身上……怕是也踩不住。”凌沧浪看着影九将不齐的羽毛,鱼眼睛里流露出愁色,“它更不行。” “不能再造一台?” “没有蕴灵的骨晶了,这是最后一台。” “我身上还有。” “要配,要打磨,很麻烦,来不及。”凌沧浪脑子转得生疼,“要不我牵着你那条绳子,带你游过去?” “那太危险。”影九将反对,“你转弯急切,好几次都险险撞车。车可损耗,卓无昭不行,人在水中,也不如陆上灵活,施力时受阻,后果不可预料。” 凌沧浪“哦”一声,点点头:“原来你是怕卓无昭出事,我还以为,你是怕自己成落汤鸡呢。” 影九将转过脸,不与鱼辩,却看到卓无昭站起身,走向了礁石边水龙车的残骸。 “你想干什么?”影九将问。 卓无昭没有回答。他拔出刀,对那些木料一番切割拼凑,修修补补。 凌沧浪也望向他。很快,在他脚边,一面前窄后宽的厚板成形,三五根的竹筏大小,形状跟原来水龙车的底板很像,但也仅仅是一块底板。 “这样不行,坐不住,你会摔下去。我不一定能及时救你……” 凌沧浪话音未落,卓无昭收刀入鞘,手一落,刀鞘直直插入底板预留的缝隙中。 “这样呢?我站得住,也好借力。” 卓无昭摇晃一下,玄刀稳立,他又道:“还不会打湿影九将的羽毛。” 影九将冷哼一声,惹来凌沧浪大笑。 “对对对,免它丢份,还要我俩去捞。” “是我顾及不到之处,还需它照应。” 卓无昭话锋一转:“凌先生,现在能出发了吗?” 凌沧浪不笑了。 “能,走吧走吧。” 它一蹦,飞身入海。 影九将自成阴影,与卓无昭的影子汇聚。卓无昭将底板拖进水中,踏上,有些晃,但并未超出他预期。 凌沧浪浮出水面,喊一声:“绳子绕我尾巴上!” 它反身,将尾巴翘起。卓无昭袖中长绳果然到位,它紧着道:“抓稳了!” 激流拍浪。 底板飞掠,倾斜,自半空到水面,势如破竹。 不能再走水下道路,多少还是绕远。卓无昭心里盘算着,穿过长浪,眼前忽然开阔,天水一线,也茫然无尽。 头顶高远,脚下深邃,他起伏,沧海一粟。 不知不觉间,昼夜改换过,雾气铺天盖地。 雾中影子万千,像鱼,像鸟,像妖,像魅。越往里去,更浓重的阴影展开,一束束,一簇簇,连绵石屿张开双臂,迎接到来的一切。 小七星岛已经在望。 卓无昭他们再没遇上水邪。 雾中,卓无昭既看不清岛,也看不清前方的凌沧浪。他只能感觉到凌沧浪放慢了速度,带着他沿岛屿边缘游去。 直到近了,才见岛外金沙,岩石雪白。再层层向上,是红峦积雪,暗色阔叶招展,尖顶屋舍掩映,若隐若现,又恢弘万千。 凌沧浪停下,长尾一挑,将卓无昭送上岸。 “你把水龙车……嗯,把这板子找个地方藏起来……算了,我来。” 眼看着卓无昭拔出玄刀,凌沧浪自以长尾卷起底板,轻车熟路往旁边峭壁空隙里一塞,紧接着拨一拨藤蔓,稍稍遮掩。 “拿着。” 他尾巴一收,一点闪亮亮的东西飞向卓无昭。 卓无昭信手接住,一看,是一枚鱼鳞状的东西,也像是一小块甲壳,不透光,摸起来十分硬朗。 凌沧浪叮嘱他:“收好,不要让人看见。你遇上事情的话,就把它丢进深水里化掉,耐心等一等,我会尽快赶到。” “要避开码头吗?”卓无昭忽然问。 “看你情况。”凌沧浪说着,头颅扬起,朝天空吐出水柱。 水柱在半空荡开,成了蒙蒙雨,染着雾,泛出一片青紫。 “我已经发出信号,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凌沧浪解释一句,头一低,整只鱼潜入水下。 卓无昭不禁道:“凌先生不登岛吗?” 凌沧浪的声音传来,闷闷的,却是顾左右而言他:“你一个人在岛上,不要提及斩仙者的事,除非进入灯塔。不要对灯塔的主人撒谎,否则会受惩罚。”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海风中。它不再说话。 雾气飘荡。 卓无昭有些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天阴,还是夜明。 他原地坐下,闭目休养。 海浪,风,树叶,土地……不知什么时候,他在其中,听到另一种轻盈的声音。 有人衣袂翩飞,大步行来。 卓无昭睁开眼睛,那人恰恰停步,离他不远不近。 卓无昭有些意外。 那是个身量仿佛孩童的素衣人,面如冠玉,皮肤白皙,长发挽起双结,用红绳缠着,一边一个,其余都自然垂下,乌黑瀑布一般,在风中丝丝飞扬。 这人似乎画中仙童,难辨雌雄,难辨年岁。 毕竟真正的孩童,很难有如此一双空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