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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斩仙:第一卷:有客仙来 第二百零一章:线

明珠贝壳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灵光,丝丝金线循游往复,蓦地飞入青空,消散在苍莽之中。 “福光无量。” 这是一声祝祷,抑或一声结语。 光明婆回手作莲花,任凭卓无昭和良十七在前,她自闭目入定。 卓无昭与她告辞,她也未加理会。 卓无昭和良十七便退出草棚,沿着来路,回到车马处。 远远地,送灵的老者们还聚集,坐成一圈,彼此倾诉着。 几个年轻的身影掺在其中,时不时穿梭,替老者们添上茶水,添上点心或果盘,随手分食。 不属于福光会的“看客”,也被分到。 郑承江几个吃着分来的蜜饯和瓜子,都等在板车上。见良十七和卓无昭回来,小口子招招手,拿出油纸包的糖渍果子,递给他们。 “尝尝,都是那些婆婆老汉自己做的,市面上可难买。” 说着,小口子让他们上车。他坐在车头位置,不挪动了:“换我驾车。江头儿,你教我。” 他跃跃欲试。 “好,我偷个闲。”良十七随口应着,拣了一颗腌得剔透的梅子,放进嘴里,苦味先上来,有点呛。 随后是清意,凉意。他舒一口气,只觉得乱糟糟的脑子都轻灵起来。 “我们现在是去拿种子,还是去别的地方?”郑承江问。 “当然是拿种子!”小口子不作他想,“江头儿,大家都陪你,你别先怯场啊。” 郑承江苦笑:“我哪有。” 他催马,并不急切,还手把手顾着小口子。 小口子把缰绳一圈圈绕在手上,又松开些,一脸放光。 “他们是不是叫你们入会?”阿安问卓无昭,语气有些担忧,“别得罪他们,他们是真有点儿本事的。” “我记得烟老伯提到过,何嬢嬢的死期是光明婆预言的,十分灵验。”卓无昭看着云畅,云畅很快点点头。 “还不止。”云畅补充,“反正你和和气气的,我不担心,就怕十七哥,嚣张得很。” “我?”良十七反倒意外。 “不要紧,他们只是问询了几句。”卓无昭想了想,道,“这个福光会,成立很久了吗?” “很久很久了……吧?” 阿安在心里算着,这样一算,时间比他预料中更长:“我爹、我爷……嗯,我太爷都知道呢。” 阿福点点头:“咱们隔壁的况爷爷都说小时候见过,他有一百多岁了。” 卓无昭惊讶道:“那以前,他们也是这样只跟老人打交道,替老人们善后吗?” “不全是,我听家里人说起过,那口气,他们应是风光过的,就是现在骗不到人了,但也死不了,总有老人家是真需要他们,死后清静,换个生前的嘘寒问暖,留不留财的,也不重要。” 云畅说着,顿了顿,醒悟似的问卓无昭:“你想加入他们?” “不,只是他们看穿我们是为船灵而来。”卓无昭沉吟着,道,“不过仔细想想,我们问过烟老伯,他们要知道不难。” 闻言,云畅几人的表情并不显得轻松。坐在前头的郑承江侧过身子,问:“那你们怎么说?” “没什么好说。他们翻来覆去,强调船灵是受日刹舍掌管,顺从日刹舍才能得到真相,我们聊不到一块儿,最后就是无事发生。”卓无昭的口气里毫无受到威胁或逼迫的意思,不紧不慢,末了,又道,“其实我也挺好奇,在浮浪丘,到底是先有船灵,还是先有福光会的日刹舍?” “当然是船灵。”小口子的声音响起来,理直气壮,“这还用问?” “我不仅问,还要查。”卓无昭接他的话,道,“你懂的多,告诉我,浮浪丘的地志、史料、传说之类的,书啊卷啊的,哪儿最多?衙署有吗?” “不告诉你。” 小口子虽然一口回绝,但驾了一会儿车,还是没忍住:“那儿不顺路,好远的。” “我可以自己去。” 听卓无昭似乎早有准备,云畅思索着,打断他们:“别,衙署那儿书都烂完了,存不住,你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这样,还是先和江头儿去拿了第一试的种子,晚上回去,我帮你问问,我有个叔,听说他有间屋子,专门请了人烧炉子烘着,存了好多书呢。” “我待的学堂里,夫子们应该也知道不少。”郑承江忙道。 “我们家后边有一片老石林,里面有古时候的碑文,不过都看不太懂。你们要去吗?”阿安问。 “嗯,我都想去。”卓无昭笑起来,道,“还是先取了种子,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放心吧,带你沿着浮浪丘逛一圈都没问题,咱们有车!坐稳!” 小口子摆开架势,意气风发。 他们渐渐地远离海岸,奔入浮浪丘中部。四周有了房舍、摊棚,而后是修整平坦的道途,高高竖立的城墙,和围绕城墙散布着的大小村寨。 有和他们一样的拖车、牛车、驴车,来来去去。敞开的道路两旁,商贩们选了空地,铺布搭架,摆出精巧的货品,圆瓶方匣,画框镜架,饰以琉璃、珊瑚、贝壳、珍珠之类,在大喇喇的天光映照下,分外耀眼。 小口子收了心,让郑承江做主。马车顺利地穿过人群,去往另一头城墙下。 那里的地面潮湿许多,卖的都是鲜货,刚捞的虾蟹、刚摘的果蔬、刚挖出来的药材,带着水,沾着泥。外围钉着树桩,用来拴马停车,还有专人守着。 几个人都零花足够,请那人照顾着小铁和小瓷,也不议价。一进里面,腥气与生气都扑过来,良十七每一家都打量着,十分得趣。 遇上没见过的,他发问,小口子答得比他问得还快。 郑承江有意放慢了脚步。一道弯,两道弯……摊位疏离起来,道路见阔,让出一片,是个砖石垒起来的灶台,再往前,是一间棚子,四面透风,飘出诱人的热气来。 等烟气散去,一名圆脸妇人,布衣围裙,头上斜插着荆条簪子,一手一碗甜酒圆子,送去了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