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禁区的核心，已非任何言语所能描述的恐怖景象。 林风与虚无之主的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大道的哀鸣与法则的崩解。他们所在的战场，已经化作一片混沌的虚无领域，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最纯粹的道则在激烈对撞。 “归墟！” 虚无之主的声音响彻诸天，祂单手虚按，掌心涌现出一个不断膨胀的黑色奇点。那奇点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灵气、法则，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吸入其中。奇点所过之处，万物归零，化作最原始的虚无。 这是归墟大道的终极体现——将一切存在强行拉回“无”的状态。 林风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自己周身的吞噬领域都在剧烈震颤，仿佛要被那个黑色奇点强行同化、瓦解。这是他成就大帝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致命的威胁。 “吞天！” 林风长啸一声，不退反进。身后浮现出九重虚影，每一重虚影都代表着一重地狱的吞噬之力。九狱合一，化作一口巨大的黑洞，向着黑色奇点悍然撞去。 两个同样以“吞噬”为本质的大道，在这一刻展开了最直接的较量。 无声的湮灭在虚空中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因为声音也被吞噬了；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因为光线也被抹去了。只有一片不断扩散的绝对黑暗，以及黑暗中心那令人心悸的法则乱流。 观战的万族联军中，修为较低的战士甚至无法直视那片战场。仅仅是目光触及那绝对的黑暗，就让他们神魂震颤，道心不稳。 “退！再退千里！”龙傲天化出万丈龙躯，金色的龙鳞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他龙尾一扫，将数万联军向后卷去。 就在联军仓皇后撤的瞬间，那片绝对黑暗突然剧烈收缩，然后轰然炸开！ 无法形容的冲击波横扫诸天。 “噗——” 距离最近的龙傲天首当其冲，万丈龙躯被硬生生震飞，龙血如暴雨般洒落星空。他强行稳住身形，却发现至少三成龙鳞彻底崩碎，内腑更是受了重创。 雪灵儿同样不好过。她身后的九尾天狐法相已经虚幻不定，洁白的狐尾上沾染了斑斑血迹。她双手结印，一座巨大的月轮在身前浮现，艰难抵挡着冲击余波。 而那些来不及撤离的联军战士，则在这股冲击下直接化为齑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稳住阵型！”石浩嘶吼着，他浑身浴血，但肉身帝躯硬生生顶在了最前方。在他身后，是摇摇欲坠的苏月、姬明月等人。 苏月脸色苍白如纸，她不断施展巫族秘术为众人疗伤，但自己的生命力却在快速流逝。姬明月则闭目盘坐，身前漂浮着三百六十枚星辰棋子，组成了一座玄奥的大阵，勉强护住一方天地。 而更远处的其他六处战场，情况同样惨烈。 “吼——” 一声悲怆的兽吼从“寂灭禁区”方向传来。那是上古麒麟一族的最后一位老祖，在自爆前发出的最后嘶鸣。准帝自爆的威力，将整个寂灭禁区炸开了三分之一，但那位麒麟老祖也彻底形神俱灭。 “为了万族！” 另一处战场，一尊由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巨人轰然崩塌。那是星族的镇族至宝“星神傀儡”，拥有堪比准帝的战力，但此刻已经被彻底打碎。 战报如雪片般传来，每一份都染着血。 “玄武老祖战死，临死前拖住了"腐朽禁区"之主三息！” “天机阁主燃烧寿元推演，窥得一线生机在东方，但自身道基崩毁，已陷入永恒沉眠！” “羽族大军全军覆没，以血脉为祭，暂时封印了"葬魂禁区"的扩张！” ...... 每一声战报传来，联军众人的心就沉下一分。这些陨落的强者，哪一个不是威震一个时代的存在？哪一个不是各自种族最后的希望？ 而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仅仅只是短暂的喘息之机。 混沌战场中心，林风咳出一口帝血。那血液中蕴含着无数法则碎片，每一滴落下都能压塌一方小世界。 虚无之主的情况同样不妙。祂那由纯粹虚无凝聚的身躯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解。但裂痕深处，却涌动着更加深邃的黑暗。 “你很强。”虚无之主的声音空洞而漠然，“比上古时期那些所谓的大帝都要强。但没用的，归墟是最终的归宿，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包括你自己？”林风抹去嘴角的鲜血，冷笑一声。 虚无之主沉默了。 林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的迟疑，他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明白了。”林风缓缓站直身体，“你所谓的归墟大道，其实也是一种"存在"。只要还有"将万物归于虚无"这个意志，你就永远不可能真正达到"无"的境界。” “所以——”林风一字一顿，“你害怕的，是被别人吞噬，失去自我意志，成为真正的"无"，对吗？” 虚无之主周身的气息剧烈波动起来。 “狂妄！”祂第一次流露出情绪，那是一种被戳破真相的愤怒。 整个虚无禁区开始疯狂震颤，无数黑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每一条锁链上都缠绕着大道的哀嚎。那是过去被祂吞噬的强者，残存的意志被炼化成兵器。 “万道归墟锁！” 亿万条锁链同时刺向林风，每一击都蕴含着完整的归墟法则。这是虚无之主的杀招，祂要以最粗暴的方式，将林风的存在彻底抹除。 林风深吸一口气，在这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张开双臂，任由那些黑色锁链贯穿自己的身体。 “林大哥！” “主上！” 石浩、苏月等人目眦欲裂。 但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贯入林风体内的黑色锁链，非但没有将他吞噬，反而开始剧烈震颤，然后一寸寸崩解。锁链中残存的强者意志，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向林风。 “他在......吞噬这些锁链？”雪灵儿失声道。 不错，林风正是在吞噬。 但不是用吞天诀强行吞噬，而是以一种近乎“包容”的姿态，将那些残存意志接纳。每一个意志，都代表着一个曾经辉煌的存在，一个被强行终结的故事。 “我看到了......”林风闭着眼睛，声音低沉而悲悯，“天火大帝，为护族人战至最后一刻，道火焚身而不退。” “看到了青木仙尊，以一己之力滋养一方大世界百万年，最终力竭而亡。” “看到了战天王，征战一生，未尝一败，最终却被最信任的部下背叛......” 每一个意志，都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史诗。而此刻，这些史诗的终章，在林风心中回响。 “原来如此。”林风睁开眼睛，眸中仿佛有万千星辰明灭，“吞噬的真意，从来不是掠夺，而是承载，是铭记。”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玄妙的变化。原本霸道绝伦的吞噬领域，渐渐变得柔和、深邃，仿佛一片能够包容一切的星空大海。 “不可能！”虚无之主终于露出惊容，“你怎么可能同时承载如此多的大道意志而不崩溃？” “因为我明白了。”林风缓缓举起右手，“吞噬，不是为了让自己变强，而是为了让那些不该被遗忘的，得以延续。” 他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小的漩涡。那漩涡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其中隐约可见万千光影流转——那是被吞噬的强者们，最后的光辉。 “这一式，名为"万道归流"。” 漩涡脱离掌心，缓缓飞向虚无之主。它飞得很慢，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但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归墟法则竟变得温顺起来，如同游子归乡般，主动投入漩涡之中。 虚无之主第一次想要后退，但祂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什么力量禁锢，而是祂自身的归墟大道，竟然在“认同”那个漩涡。 “不——！” 在绝望的嘶吼中，漩涡触及了虚无之主的身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虚无之主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沙雕般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汇入漩涡之中。 而随着祂的消散，整个虚无禁区也开始崩塌。那些被强行归墟的法则、灵气、生命本源，开始重新涌出，反哺这片被榨干了亿万年的天地。 “赢了？”龙傲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但林风却脸色凝重地望向虚空深处：“不，刚刚消灭的，只是祂的一具道身。”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虚空中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巨大无比，冷漠地俯瞰着战场，瞳孔深处是绝对的虚无。 “林风......”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漠然的声音响起，“你很有趣。但游戏，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其他六大禁区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六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升起，在星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以六禁为祭，唤吾真身。” 阵法中心，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那身影还未完全成形，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整个诸天万界开始哀鸣。 林风能感觉到，这一次出现的，才是真正的虚无之主——那个窃取了世界本源，谋划了万古收割的幕后黑手。 而更让他心沉的是，随着虚无之主真身的降临，其他六位禁区之主的气息也在快速复苏。刚才那些强者的牺牲，竟然只拖延了它们片刻！ “所有人，向我靠拢！”林风嘶声怒吼。 最后的决战，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虚空深处，那只冷漠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等待最终的收割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