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禁区核心，壁垒破碎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虚空，既非黑暗也非光明，仿佛一切色彩、一切概念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七道巍峨的身影悬浮在虚空中央，祂们的身躯由纯粹的法则构成，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诸天万道的震颤。 为首的虚无之主，其形态最为诡异——祂没有固定的形体，时而化作亿万星辰，时而坍缩为一个点，时而展开成覆盖天地的幕布。只有在某一瞬间，透过法则的涟漪，隐约能看到一张模糊的人脸，双目如同两个旋转的黑洞，吞噬着一切注视祂的目光。 “窃贼。”林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凌空而立，吞噬法则在周身形成无数微小的漩涡，“窃取世界本源，苟延残喘至今的窃贼。” 虚无之主发出笑声，那笑声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吞天大帝的后人，你口中的"窃取"，在我们看来是"升华"。众生愚昧，空守宝山而不自知，我们只是取用本该被更好利用的资源。” “每万年收割一次生灵，也是"更好利用"？”雪灵儿银发飞舞，妖族女帝的气息彻底复苏，九条虚幻的狐尾在身后展开，每一根尾尖都燃烧着不同颜色的法则火焰。 “生命本就是能量的短暂聚合。”一位形似枯树、枝干上悬挂着无数光团的禁区之主开口，声音如同枯叶摩擦，“花开终会凋零，不如在最美时采摘，让美丽永恒。” “强词夺理！”龙傲天显化太古龙族真身，万丈龙躯盘踞虚空，龙吟震得虚空泛起涟漪，“今日，便是你们这些寄生虫的末日！” “就凭你们？”另一位通体由金属构成、身躯不断重组变幻的禁区之主发出机械般的声音，“上一个敢这么说话的，是你们的先祖吞天大帝。如今他在哪？不过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残念罢了。” 林风心头一震。先祖残念？难道...... 不等他细想，七大禁区之主同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祂们只是简单地“存在”于此，诸天万道就开始自动崩解、重组，按照祂们的意志运转。这是比任何神通都要可怕的权柄——篡改法则本身！ “领域展开！”林风暴喝。 吞噬领域全力撑开，与七重禁区领域轰然碰撞。这不是能量的交锋，而是法则层面的相互侵蚀、覆盖、吞噬。虚空被撕扯出亿万道裂痕，每道裂痕中都映照着不同世界的碎片景象。 雪灵儿双手结印，九尾齐舞:“万法归元，妖帝真域！” 妖族古皇的血脉彻底燃烧，她身后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九尾天狐虚影，那虚影张口一吸，竟开始反向吞噬禁区领域的法则。 龙傲天龙躯盘绕，每一片龙鳞都亮起古老的符文:“祖龙之巢，万法不侵！” 一个由纯粹龙力构成的巢穴虚影笼罩联军主力，暂时抵御住法则篡改的侵蚀。 但其余六大战场，形势岌岌可危。 枯木之主枝条伸展，每一个悬挂的光团都映照着一个被收割世界的最后景象。那些世界中的生灵在绝望中化为最纯粹的生命本源，被光团吸收。此刻，这些光团齐齐炸开，化作亿万枯黄的落叶。每一片落叶都携带着一个世界的死意，所过之处，联军修士的生命力被疯狂抽取。 “不——！”一位人族准帝发出惨叫，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最终化作一捧飞灰，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金属之主身躯重组，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的战争傀儡。傀儡胸口打开，露出无数炮口，每一个炮口都在凝聚不同属性的法则攻击:有的喷吐焚灭一切的火焰，有的释放冻结时空的寒潮，有的射出瓦解物质结构的瓦解光束...... “结阵！万仙大阵！”姬明月的声音在联军中响起。 残存的阵法师们强压恐惧，疯狂催动阵旗。无数阵纹亮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小半战场的巨网。然而这曾经能抵御帝兵轰击的大阵，在金属之主的炮火下只支撑了三个呼吸。 “轰——！” 大阵破碎，主持阵眼的三十六位阵法师齐齐吐血倒飞，其中七人当场陨落。 “蝼蚁的挣扎。”金属之主的声音毫无波澜，胸口炮口再次开始充能。 “你的对手是我！”一声怒吼传来。 石浩浑身浴血，手持已出现裂痕的巨斧冲天而起。他的肉身在龙族精血和苏月生命源液的双重滋养下，早已达到肉身成帝的境界。此刻全力爆发，每一寸肌肉都迸发出撕裂虚空的力量。 “霸天九斧·第九式——开天！” 巨斧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斧光，狠狠斩在金属之主的胸口。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传遍战场。金属之主胸口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但转瞬间，无数金属液体从伤口涌出，迅速修复。 “不错的力道。”金属之主评价道，一只巨手拍下，“但，仅此而已。” 石浩举斧硬抗，却被这一掌拍得如陨石般砸向大地。地面被砸出一个万丈深坑，烟尘冲天而起。 “石浩！”林风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虚无之主拦下。 “你的对手是我。”虚无之主的身躯坍缩成一个点，下一瞬出现在林风面前，重新展开成覆盖视线的幕布，“让我看看，吞天大帝的后人，继承了他几分本事。” 幕布笼罩而下，林风瞬间感到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视觉、听觉、触觉、神识感知......所有感知手段全部失效。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缕意识，漂浮在绝对的虚无之中。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概念正在被抹去。记忆开始模糊，情感逐渐淡化，就连“我是林风”这个最基本的认知都在动摇。 “这就是"虚无"的本质。”虚无之主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概念，甚至没有"存在"本身。吞天大帝当年便是被困在这虚无之境万年，最终力竭而亡。” 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吞噬领域在虚无中艰难地维持着一小片“存在”的空间，但领域的范围在持续缩小。 “先祖......当年是如何应对的？”林风在意识中自问。 突然，一段破碎的记忆从血脉深处浮现。 那是吞天大帝最后的战斗画面:他孤身立于虚无之中，身躯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但他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面对虚无之主的侵蚀，他没有选择对抗，而是...... “包容。”林风喃喃自语。 吞噬的真意，从来不是掠夺，而是海纳百川的包容。虚无可怕吗？那就将它也包容进来！ 心念一动，林风主动放开了吞噬领域的防御。虚无如潮水般涌入，开始疯狂侵蚀他的存在本质。 但与此同时，《九狱吞天诀》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丹田处的吞噬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那些涌入的虚无、那些试图抹去他的法则、那些侵蚀存在本质的力量......全部被漩涡吸入、分解、转化！ “你疯了？！”虚无之主第一次发出惊怒的声音，“主动接纳虚无，你会彻底消失！” “不。”林风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沉稳而坚定，“我会将虚无，也化为"存在"的一部分。” 吞噬漩涡中，一丝丝奇异的“物质”开始诞生。那不是已知的任何物质，而是从纯粹的“虚无”中转化而来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奇特状态。 林风对这种新生的“物质”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心念一动，这些物质开始重塑他的身躯、他的神魂、他的一切。 一具全新的身躯在虚无中凝聚。这身躯看似与之前无异，但构成它的每一个粒子，都包含了“存在”与“非存在”的双重属性。虚无的侵蚀对他再无效用——因为虚无本身，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 “不可能！”虚无之主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超出了法则的范畴！” “那是因为你眼界太窄。”林风睁开双眼，眸中映照着诸天万界生灭的景象，“现在，轮到我了。”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原本笼罩四方的虚无幕布剧烈震颤，然后如破布般被撕扯、吞噬。虚无之主被迫显化出模糊的人脸形态，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风。 “你......你触摸到了"源"的境界？”虚无之主的声音带着恐惧。 林风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小的漩涡。这漩涡与之前的吞噬漩涡截然不同，它既在“存在”，也在“非存在”，既是起点，也是终点。 “这一式，名为"归源"。” 漩涡飞出，迎风便长，转眼化作笼罩天地的巨大漩涡。七大禁区之主，连同祂们掌控的法则、祂们窃取的本源、祂们万年来收割的一切......全部被漩涡锁定、牵引！ “不——！联手！必须联手！”枯木之主尖叫，亿万枯叶疯狂涌向漩涡，试图将其填满。 金属之主胸口所有炮口同时开火，足以摧毁大千世界的能量洪流轰向漩涡。 其余几位禁区之主也各施手段，有的化作亿万分身从不同维度逃离，有的试图自爆部分本源制造混乱，有的燃烧神魂想要撕裂虚空通道...... 但一切挣扎在漩涡面前都是徒劳。 所有攻击落入漩涡，如泥牛入海。所有逃离手段，都被一股超越时空的引力拉回。所有反抗，都在接触漩涡的瞬间瓦解、归源。 “这是什么力量？！这不该存在于这方世界！”虚无之主疯狂挣扎，祂的身躯在漩涡的拉扯下开始崩解，化作无数流光没入漩涡深处。 “这是守护的力量。”林风的声音响彻虚空，“是众生求存的意志，是万灵不屈的信念，是无数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希望。” 漩涡的吸力骤然增强。 七大禁区之主发出最后的嘶吼，身躯寸寸崩解。祂们窃取的世界本源从崩解的身躯中溢出，化作七彩的流光，如百川归海般涌向漩涡。 但就在这最后的时刻，异变突生。 原本即将彻底崩解的虚无之主，突然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你以为你赢了？吞天大帝的后人，你太天真了。” 祂的残存意识放弃了所有抵抗，主动投入漩涡最深处。与此同时，另外六大禁区之主也在最后关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祂们不再抵抗吞噬，而是将所有残存的本源和意识，主动献祭给了漩涡！ “不好！”雪灵儿脸色剧变，“祂们要用自身为引，引爆吞噬漩涡！” 林风也察觉到了危机。七大禁区之主积累了万年的本源何其庞大，此刻主动涌入，漩涡的负荷瞬间达到了临界点。更可怕的是，这些本源中夹杂着祂们扭曲的意志，正在从内部污染、侵蚀漩涡的结构。 漩涡开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裂痕。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裂痕中透出，那是足以让整个宇宙重归混沌的爆炸性能量！ “林风！快停下！”龙傲天吼道。 “停不下来了......”林风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全力维持漩涡的稳定，“祂们算计好了这一刻，这是同归于尽的陷阱。” 漩涡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透过裂痕，能看到内部狂暴到极致的能量乱流。一旦彻底爆发，别说战场上的联军，整个神州、甚至诸天万界都可能被波及。 雪灵儿飞到林风身边，九尾燃烧，将自身妖帝本源源源不断注入漩涡:“我来助你稳定结构！” “我也来！”龙傲天化身人形，龙族祖血燃烧。 姬明月、石浩、苏醒的苏月......所有联军强者都飞了过来，将自身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漩涡。 但七大禁区之主万年的积累实在太过庞大，众人合力也只是延缓了爆炸的时间。 “这样下去不行......”林风脑海中飞速运转，寻找破局之法。 突然，他看向漩涡最深处。在那里，七大禁区之主的残存意识正在疯狂搅动，试图引爆一切。但祂们也因为主动献祭，处于最虚弱的状态。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风心中浮现。 “诸位，助我一臂之力。”林风沉声道，“我要进入漩涡核心。” “你疯了？！”众人齐声惊呼。 “这是唯一的办法。”林风眼神决绝，“在内部瓦解祂们的意识，重新掌控漩涡。” 不等众人反对，林风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决然地冲入了剧烈震颤的漩涡之中。 “林风——！” 众人的惊呼被漩涡的轰鸣淹没。 漩涡内部，是比外界狂暴亿万倍的能量乱流。七大禁区之主的本源在这里激烈冲撞，祂们的意识碎片如利刃般四处飞射。林风刚进入，身躯就被撕开无数伤口，鲜血还未流出就被蒸发。 但他不管不顾，逆流而上，直冲漩涡最深处。 在那里，七团模糊的意识光团正在融合，形成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复合意识体。这个意识体没有智慧，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欲望——引爆一切，让所有存在为祂们陪葬。 “醒来！”林风暴喝，吞噬法则化作亿万锁链，刺入意识体深处。 意识体剧烈挣扎，爆发出恐怖的灵魂冲击。林风神魂剧震，七窍流血，但他的眼神却更加坚定。 “你们的时代，该结束了！” 吞噬锁链疯狂拉扯，将意识体一点点拖向林风。他要将这股足以毁灭宇宙的狂暴意识，连同其中蕴含的七大禁区之主的全部记忆、全部感悟、全部本源......全部吞噬！ 这是无比疯狂的行为。一旦失败，他不仅会神魂俱灭，更会成为引爆漩涡的最后***。 但林风没有选择。 要么吞噬一切，要么同归于尽。 锁链绷紧到极限，意识体发出最后的不甘嘶吼，被一寸寸拖入林风体内。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漩涡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漩涡内，林风的意识沉入了无边黑暗。他看到了七大禁区之主万年的记忆，看到了无数世界被收割的惨状，看到了先祖吞天大帝最后的身影，也看到了......这个宇宙最深的秘密。 在那意识的最深处，他触摸到了一段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原来七大禁区之主，在最初也是守护众生的神明。祂们之所以堕落，之所以开始收割万界，是因为...... “看到了吗？”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林风“看”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背对着他，立于时光长河的尽头，回眸一望。 那是......吞天大帝？ “先祖？”林风喃喃。 那身影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指，指向了意识更深处。 林风顺着指引“看”去，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被七大禁区之主意识层层掩埋的最核心，在那连祂们自己都已遗忘的角落，静静地悬浮着......一颗种子。 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种子。 而在那种子旁边，刻着一行古老的神文: “此为"创世之种"，亦为"终末之因"。后世之人，慎择。” 林风的意识剧烈震颤。 他忽然明白了七大禁区之主堕落的原因，明白了万年大劫的根源，也明白了......自己此刻面临的真正选择。 吞噬这颗种子，他将获得超越一切的力量，甚至可能成为新的创世神。 但代价是...... 漩涡开始向内坍缩，所有能量、所有法则、所有存在都在向那颗种子汇聚。外界的惊呼、呐喊、哭泣......一切声音都在远去。 林风站在意识的最深处，站在那颗决定宇宙命运的神子面前。 他缓缓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