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第941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且不提王重盈,李克用,杨行密,赵匡凝等人究竟是何动静,此时的陈从进已经入宿陕州城。
对于住宿的条件,陈从进没什么讲究,唯有一条,那就是安全。
想当年李茂勋是怎么死的,陈从进还是历历在目,所以,整个府中,宿卫,牙军,互相巡视。
这要是阴沟里翻了船,那在史书上,真是千百年都得被人拿来嘲笑了。
毕竟,此时的陈从进和当初的李茂勋,其实力是天差地别。
而拿下陕州,对陈从进而言,不是件难事,难的是接下来的灵宝之战。
王重盈的能力,那肯定要比王珙强多了,想要复刻一把戏耍王珙的戏码,那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所以,陈从进决定,在陕州休整两天,养精蓄锐后,再行南下,而且,陈从进入城时,惊鸿一瞥,看见了极为美丽的女子。
陈从进知道,这肯定是故意而为之的,不过,到他这般地位,根本就不在意对方是故意的,还是真是意外让自己看见。
随后在李丰的探查下,发现此女名为裴姝,是裴寅长女,裴寅有子女三人,次子裴格,幼子裴枢。
而这个裴家,毫无意外,正是曾经的大族,闻喜裴氏。
想当初,这些大族是何等的风光,就算是两晋南北朝时,这些大族都能靠坞堡,土地,人丁,来和那些胡帅谈条件。
可到了这些藩镇军头的时代,这些大家族怎么就玩不转了,如今的闻喜裴氏,那都衰弱的不成样子了。
朝堂上,就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物,当然,这年头在朝廷上,就是说话再大声,其实也没什么用,毕竟,朝廷的政令,完全推行不下去,又有何用。
陈从进一面接纳了裴姝,一面又答应了裴寅的请求,让次子裴格,随侍自己左右,当个文书整理员。
不过,在大军南下之前,陈从进还没忘记正事,那就是那个王珙的用处。
对此,李籍还是给陈从进出了个不是主意的主意。
那就是厚待王珙,再让王珙随军南下,李籍想要让河中军看看,连河中节度使的儿子,都已经归降了,而且日子看起来也很舒服。
李籍试图以此,来动摇河中军心,对于这个提议,陈从进自无不可。
唯一的问题,就是王珙这厮,居然不老老实实的投降,还要玩坚贞不屈的那一套。
再说了,坚贞不屈这个词,和王珙能沾上边吗?
于是,李籍化身为知心大姐,亲自前去劝说王珙。
此时的王珙,正被囚于府中,也就是他原来在陕州的府中,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只能待在一间屋子里,无法外出。
当李籍来到王珙府上,只见王珙发髻散乱,浑身还散发着一股臭味,毕竟是大夏天,几天不洗澡,再加上流汗,这股味道,确实有些难闻。
李籍这回羽扇都不摇了,直接拿着扇子,捂着鼻子。
这可不是陈从进故意苛待人,纯粹是王珙自己,他要是想洗澡,招呼一声就好了,陈从进为表恩遇,那还是给王珙留了几名奴仆,专供伺候。
就是王珙自己,还没从这个打击上,缓过神来。
李籍和王珙隔着一丈远,语气轻缓的,像在闲话家常,全无半分胜利者的盛气。
“王公子,何必如此硬撑。”李籍轻轻叹了口气。
“要杀就杀,何必惺惺作态。”
对这话,李籍心中是不屑的,王珙也没被绑着,真要想死,拿头撞墙啊,跟自己在这演什么呢。
不过,李籍还是安慰道:“古人说,胜败乃兵家常事,王公子虽败,可却坚贞不屈,如此风骨,让籍甚是钦佩啊。”
好听的话,总是会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李籍见王珙不说话,于是,又和声道:“只是,王公子兵败至此,若无意外,从今往后,这河中节度使的位置,这辈子,怕是与你无缘了。”
这话,说到了王珙的痛处,但他还是牙关紧咬,扭过头去,一言不发。
李籍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听闻王帅身子骨不太好,如今王公子又成了阶下囚,河中节度使之位,以籍观之,不是王珂,就是王瑶了,就算王公子坚贞不屈,这世上,也无人能知啊。”
王珙忍不了了,这个李籍是想干什么,如果是要说这些屁话,他宁愿现在,立刻,马上就去死。
“你究竟要干什么!!!”
李籍忽然笑了,笑得温和:“干什么?王公子,我今日来,是要给你送一场泼天富贵的。”
“你想当河中节度使吗?”李籍直截了当的问道。
“…………”王珙嘴巴动了动,却还是没说话。
李籍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叹道:“男儿大丈夫,能不能办到是一回事,可若是连半点野心,甚至连心里话都不敢说,那在下便是能口吐莲花,亦无用处啊!”
说罢,摇着头,眼神中满是不屑的样子。
王珙低吼道:“有野心又如何,没野心又如何!”
“没野心,那籍立刻就走,可要是有野心,籍便给你一个机会,只要听我的,保你平安,保你尊荣,更保你,名正言顺,坐上河中节度使的位置。”
“你……你凭什么保证?”王珙嘴喉咙动了动,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此话一出,李籍就知道,这厮看起来坚固的心理防线,瞬间就裂开一道缝隙。
“凭大王手中兵马,更凭天下大势。”
李籍说完后,忍着臭味,走上前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的说道:“只要你点头,这一切都会实现的,说直白些,大王想让谁当河中节度使,谁就能当,想不让谁当,谁就永远也当不上!”
李籍顿了顿,又补上最后一刀:“是做个身死名裂的俘虏,还是做个天下闻名的节度使,王公子,你自己选。”
屋内一片死寂,王珙愣在原地,浑身颤抖,不知是怒,是恨,还是那压不住的心动。
沉默良久后,王珙低着头,嘟喃着些什么。
李籍没听清,又问道:“王公子说什么?”
“……某……某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