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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从军行:第940章 人心难测

对杨行密而言,眼下双方就像是在抢时间一样,他要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南方去,是需要时间的,而陈从进要攻入关中,那也是需要时间的。 要是陈从进不往西边去,那杨行密也不敢全力南下。 就是这个给陈从进找麻烦的事,杨行密是苦思冥想,最后还真让他想了个妙招出来。 那就是祸水东引,挑动赵匡凝和陈从进相争。 说起来,赵匡凝此人,居然还相信陈从进入关中是匡扶大唐去了,这真是贻笑大方。 于是,杨行密又把严可求派出去,出使襄州,劝说赵匡凝北上,进攻陈许蔡三州,不说真的能围魏救赵,至少也能分散一些陈从进的精力。 况且,这段时间,严可求屡屡请求杨行密,用自己北上之策,杨行密也被此人纠缠的有些烦了,正好把他派出去,也能让自己耳根子清净一些。 ……………… 而就在李克用大军驰援入河中,杨行密欲全力南下,并鼓动赵匡凝北上之际,河中灵宝城外的大营中,气氛却压抑的,几乎令人窒息。 王重盈的主帐中,满是浓烈的草药味。 几名老医官满头大汗的跪在榻前,手忙脚乱的为王重盈施针推拿。 帐内两侧,站满了河中军的高级将领,每个人都是面色铁青,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不安。 陕州一天之内易手,王珙被生擒活捉,万余大军全军覆没,这个消息不仅刺激了王重盈,更是把整个河中军的军心给搅的乱七八糟。 王重盈这些年的身体,一直不算好,只能算是勉力维持,多年的征战厮杀,让很多武人,到了一定的岁数,都是暗伤遍布。 河中诸将心中的担忧,不仅仅是王重盈身体问题,更多的在于河中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河中换帅,下一任节度使该是何人,才能最大程度的稳定河中局势,是王珂,还是王瑶?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下,陈从进大军已经逼近灵宝,双方大战在即,主帅又身体不好,这怎么看都是个危险的样子。 主帐中,那件胸口带血的櫜鞬服,是那么的刺眼,帅帐染血,不吉之兆也。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榻上的王重盈缓缓睁开了双眼。 “郡王!郡王醒了!”医官惊喜地喊道。 众将立刻围了上来,齐刷刷的跪倒在地:“郡王保重身体啊!” 王重盈推开试图搀扶他的医官,双臂颤抖着撑起半个身子,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充血的双目死死盯着帐内的众将。 王重盈的声音沙哑的说道:“吾儿王珙,不堪大用,丧败失军,辱我门楣,疲我将士,此皆某识人不明、用人不当之过也,与诸君无干。” 说到这,王重盈回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然,今强敌大军压境,河陕危如累卵,某一身担之,不敢诿罪于人,唯望诸公同心戮力,共扶艰危,若能如此,某纵死亦无憾矣。” 陕州之败,无论如何,也要找个背负责任的人,而这个人,毫无疑问,就该是王重盈自己背着。 即便是别人不敢说,但王重盈也认为,自己应该挑明,王家之威,已不复曾经率军攻入关中时的风光,他能靠的,也只剩下军将的同心协力了。 跪在最前面的大将赵克裕,当即伏地而道:“末将等,皆河中人士,死守家乡,分内之事,还望郡王多多保重身体,力驱强敌,我等皆愿附之骥尾‌,百死无悔!” 王重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振作精神,问道:“陈从进的前锋到哪了?又是谁领军的?” “回郡王,幽州军尚在陕州,还未出动。” “嗯。”王重盈点了点头,沉声道:“再次行文,请秦王速发兵驰援。” 赵克裕迟疑了一下,这王重盈昏迷了一天,斥候已经来报了,李克用前锋已经出潼关了。 当王重盈听到这个消息,却没有改变主意,仍然要求,再次行文,请李克用加快行军,只有两军汇合,方有守住河中的可能。 没错,这个时候的王重盈,已经没心气奢望,能一战而大破幽州军,他所求的,只是把陈从进赶出河中,最好能把硖石夺回,这就已经是万幸了。 而在诸将离开大帐后,另一部将凑到赵克裕的身边,低声道:“幽州军势大,连破王珙,陕州,咱们在灵宝虽然还有四万兵马,但军心已然动摇,我看,不如暂避锋芒,退回蒲州,凭黄河天险据守,不失为稳妥之策。” 赵克裕摇摇头,道:“不行,退回蒲州,咱们这股气就散了,而且,要是不把陈从进打疼,恐怕等…………” 说到这,赵克裕偷偷的用手,指了指上头,又压定声音道:“郡王身体不太好,王司马还有王都兵马使二人,谁上位,仍未可知。” 见旁边这厮依然是一脸茫然的模样,赵克裕是懒的再说了,脑子不灵光的人,怎么说他都听不懂。 他都说的这般直白了,这厮居然还不懂,别说军将不敢撤,恐怕连王重盈自己也不敢撤。 因为王重盈身体不好,如果撤回河中府,那接任的无论是谁,另一个人都不会束手就擒,那么二者相争,也就成了定局。 一旦二者相争,落于下风者,必然会求外援,到那时候,恐怕陈从进都不用强渡黄河,自然有人主动相迎了。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站在赵克裕的角度来看,最好解决的办法,就是把王瑶给罢免军职,贬到别的地方去。 因为王珂在河中军,素有威望,如果要罢免王珂,这肯定会再起波澜,但这是把自己儿子给贬了,怕是王重盈自己也不太愿意。 或许在他心中,也想着让儿子建立功绩,接任河中节度使之位吧,人心啊,纵然是枭雄人物,也难逃私心。 赵克裕忍不住摇摇头,背着手,晃悠悠的离去,事已至此,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