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被一座鄜州城给整的满头是包，虽然最后攻下来了，但凤翔军的伤亡还是挺重的。 其阵亡人数，已经超过了四千人，这让李克用心疼的脸都抽搐了，劫掠城市是肯定的，大量百姓的伤亡，也是必然的。 李克用攻下鄜州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长安城中。 这对陈忠，杜文谦二人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因为别管李克用打了多久，对长安百姓而言，这终归是又打了场胜仗。 李克用在关中的名声，不算太好，至少和陈从进在幽州一带的名声相比，那差距有点大。 但在关中，李克用有一点，几乎是公认的，那就是秦王擅战，箭术无双，是整个关中能挑出唯一一个能和陈从进打擂台的人物。 毕竟，李克用是从广明年间就和陈从进打过交道的人物，现在看看，从乾符，广明年间留存下来的军头，还剩几个。 遍观天下，好像已经一个都没了，就剩李克用，陈从进两棵独苗了。 当然，像天德军李景祥，那也是从乾符年间就存在了，只不过，天德太弱了，在天下风云变幻的大势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此时的杜文谦，那是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自从李克用一离开长安，杜文谦便感觉自己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虽然现在还不是好时机，但是提前做些准备，等到时候大王兵临潼关之际，自己再决死一击，直接就断了李克用的老巢。 而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李落落控制的内司察事院，这个机构就跟狗屁膏药似的，在长安城中，到处暗设密探。 不过，有些搞笑的是，内司察事院招募的人手中，有几个是缉事都原先埋在长安的探子，还有几个干脆就是杜家原先一些资源人脉。 作为大家族，总有一些时候，是需要地头蛇这样的人物，来处理一些不适合公开的事情。 毕竟这个内司察事院是新设的，跟缉事都这个老牌机构，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当然，缉事都如今已经遍布各镇，便是最远的静海军，也有少量人手，而内司察事院却仅着眼于长安。 只是当杜文谦准备大展拳脚之际，却又被杜让能给按了下来，言此时良机未至。 ……………… 就在陈从进率军前往硖石之际，一个遥远的消息，送到了陈从进的桌案前。 归义军张家，已失去权力，张议潮女婿索勋没有扶立张淮鼎之子张承奉，而是自立为归义军节度使。 遥想当初，咸通年间，张议潮奉诏入京，那是何等的盛况，可这短短二十余年的时间，归义军便已沦落到如今的景况。 此时甘州已被回鹘攻占，占据肃州的龙家也隐隐不再听从归义军的号令，凉州因有甘，肃二州相隔，归义军对凉州的控制，也已是岌岌可危。 归义军的衰弱，和大唐内部的纷争，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李克用，陈从进之间的连年交锋，让朝廷根本就没有心思，去驰援遥远的瓜沙二州。 昔日陈从进还和张淮深互相写信过，算是个未曾谋面的笔友，只可惜，双方的距离隔得太远了些，陈从进也没有将太多的精力，投入到西疆去。 只有等自己攻入关中后，整合地方才能将一些力量投入到凉州一带去。 “张议潮，一代英豪啊，能在群胡环绕之地，打出一片基业……” 一旁的李籍忽然凑近了些，口中道：“大王，听闻长安城中还有张议潮留下的子孙。” 陈从进一愣，扭头看向李籍，问道：“有子嗣才是正常的，子清此言何意？” “大王，现在归义军被索勋控制，以属下之见，张议潮留下的基业，恐怕不是索氏能轻易篡夺的，等大王入长安后，可以朝廷之名义，派兵护卫张家子，赴任归义军。” 这个说法，陈从进还是很认可的，朝廷名份，在中原大地已经是烂透了，可在边疆，大唐的名头还是有点用的。 当然，眼下最紧要的，还是要尽快攻入关中。 “归义军之事，以后再说吧，上次不是说王重盈身体不好，怎么这么久了，还在活蹦乱跳？” 这话，李籍一时间也不知道咋回答，他又不是神仙，哪里能猜到王重盈什么时候死。 再说了，万一王重盈特能活，活的像张允伸一样长，难不成还得等几十年后再攻河中？ 而陈从进问的话，也是随口一说，自己运气哪有那么好，打河东郑从谠病死，要打河中，王重盈就死了，那都不能说运气好了，都快成妖了。 至乾宁元年，七月初二，陈从进率众，越过了硖石关。 崤函古道的沿途中，陈从进似乎都能闻到一丝血腥气，接连两个多月的缠斗，厮杀，双方在这片土地上，再次泼洒热血。 作为前锋的锐武军，这段时间的心理是很憋闷的，上次攻陕州，是不战而胜，大伙斗志昂扬的入了陕州城。 可结果因为李克用率大军而来，向元振认为自己应该给主力提供掩护，因此，主动撤离陕州，坚守硖石关，并增设大量的军寨，阻止李克用东出洛阳。 因为那个时候，陈从进进攻汴州已经是到了至关重要的时间段，向元振觉得，自己能阻止李克用就足够了，无需孤注一掷，与李克用进行大规模野战。 哪曾想，第二次再来的时候，这陕州城竟如此难打，直到陈从进越过硖石，刘世全，王君振等人才堪堪驻军陕州城下。 这么长时间的折腾，终于是将崤函古道中的陕州军清理干净，而此时，王重盈已经动员集结河中军完毕。 随时都能驰援陕州，而情报显示，王重盈所集结的军中，已经超过了四万众。 仅仅河中一镇，王重盈便能集结起四万职业军，由此可见，河中之富庶，虽略逊于河东，但也不遑多让。 只要王重盈不与陈从进进行决定性的大战，而是以拖待援，那么在时间上，恐怕会拖的很久。 当然，这年头的武夫，只要不是实力悬殊太大，基本上都会进行野战，龟缩城中，早输晚输，才是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