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第220章 子曰:既来之,则“安”葬之
酉时。
严原城的水源被切断,唯一的取水点在城外的一条小溪。
几个胆大的士兵趁着暮色,提着水桶偷偷溜出城门想取水。
然而,他们刚把水桶放下,还没来得及打水,一支冷箭就从对岸的芦苇荡里射了出来。
“噗!”
一声闷响,水桶被射穿,清冽的溪水瞬间流了一地,很快渗入干涸的泥土中。
紧接着,第二个水桶、第三个水桶……
十几支羽箭精准地钉在每一个水桶上,却唯独没有射人。
对岸的芦苇荡里,甚至没有人现身,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一支支仿佛长了眼睛的冷箭。
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城门。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那条平时不起眼的小溪,此刻仿佛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而在那芦苇荡的阴影中,似乎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如同看猎物一般注视着他们。
“他们……他们是故意的……”
一个士兵瘫软在地,嘴唇干裂出血,眼神空洞,“他们不杀人,就是为了让我们看着水流干……这是要把我们活活渴死啊!”
这种围而不杀、慢刀割肉的残酷,比直接的杀戮更让人窒息。
这一整天下来,严原城就像是一个被玩坏的玩具。守军们精神崩溃,有的开始嚎啕大哭,有的丢下武器想逃跑。
天守阁内,宗正一瘫坐在地上,听着外面的混乱,绝望地看向山本龙一原本坐着的位置:“老师……援军什么时候来?我们要守不住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那个原本应该坐在那里的山本龙一,早已不知去向。
宗正一瘫坐在地,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被抛弃的恐惧比死亡更让人绝望。而此时,城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但这光明并没有带来希望,反而照亮了更加残酷的现实。
晨光刺破了海面上的薄雾,照亮了那座死寂的孤城。严原城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不是投降,而是一次自杀式的突围。
山本龙一虽然跑了,但他临走前逼迫黑水门的一位长老,带着最后的一百名死士出城“决战”。他的算盘打得很精:用这些人的血,拖住大圣军哪怕一刻钟,也能让他逃得更远。
城门前,一百名身穿黑衣、头绑白布的死士,挥舞着武士刀,怪叫着冲了出来。
领头的长老一脸悲壮,显然也是被逼上了绝路。
面对这群亡命之徒,大圣军的阵列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他们还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结阵。”
一声低沉而平静的命令,穿透了战场上嘈杂的喊杀声,清晰地送入每一个大圣朝士兵的耳中。
发出命令的,正是此次东征的主帅,兵部尚书王守仁。他负手立于阵后,神色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随着这一声令下,那些原本看似散乱的黑甲士兵瞬间动了。
“喝!”
前排的五十名士兵齐齐踏前一步,手中那一人高的巨型塔盾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闷响。地面震颤,尘土飞扬。瞬间,一道钢铁铸就的城墙凭空而起。
“刺!”
后排的五十名士兵将长矛架在盾牌的缝隙间,锋利的矛尖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组成了一片死亡的丛林。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声多余的呐喊。这就是大圣朝最精锐的步兵方阵——“不动如山”。
黑水门长老看着这铜墙铁壁,眼角狂跳。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装神弄鬼!给我冲开他们!”
他怒吼一声,率先发难。脚下一蹬,身形如电,手中长刀带着凌厉的真气,直劈盾阵的接缝处。这一刀,汇聚了他行气境巅峰的全部功力,势要将这盾阵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盾后的士兵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御!”
前排的三名盾手同时举盾,真气连成一片,竟然在盾牌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膜。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黑水门长老的长刀狠狠劈在盾牌上,火星四溅。但他预想中盾碎人亡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那三面盾牌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稳如泰山。反倒是他自己,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而出。
“这……这怎么可能?一群普通士兵,怎么挡得住行气境巅峰的一击?!”
“普通士兵?”
站在王守仁身后的马汉冷笑一声,看着那个倒飞出去的身影,眼中满是嘲讽,“这五千人,可是从大圣朝百万雄师里挑出来的"兵王"。每一个都是行气境起步!再加上兵部那帮疯子设计的"连山盾阵"……别说你一个行气境,就是来个半步御气,今天也得把命留在这儿!”
他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听到了那个让他绝望的命令。
“进。”
“咚!咚!咚!”
那道钢铁城墙开始缓缓推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士们的心跳上。
“杀!跟他们拼了!”
死士们疯狂地扑上来,用刀砍,用身体撞,甚至有人试图从盾牌上方跳过去。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跳起来的被长矛在空中捅成了马蜂窝;冲上来的被盾牌撞得骨断筋折;倒在地上的被铁靴无情地踏过。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进行收割。
没有个人英雄主义的炫技,只有冷酷、高效、令人绝望的纪律。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那一百名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死士,已经全部倒在了盾阵前方。而大圣朝的方阵,甚至连阵脚都没有乱半分。
王守仁看着这一幕,轻轻合上了手中的书卷,摇了摇头:
“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你们的主帅,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他抬起头,看向城头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宗正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篇文章:
“还有什么手段吗?若是没有,那就……开城吧。”
……
半个时辰后。
严原城陷落。大圣军兵不血刃地接管了这座海岛要塞。
天守阁内,宗正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别……别杀我……我是被逼的……山本龙一……是他逼我的……”
王守仁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我知道。”
宗正一一愣:“您……您知道?”
“山本龙一带着精锐和财宝从后山跑了,大概两个时辰前。”王守仁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的侦察兵看着他上的船。”
“那……那您为什么不……”宗正一瞪大了眼睛,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拦住他?
王守仁放下茶杯,看着宗正一,眼神深邃:“杀一个人很容易。但要让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就需要一个活着的传播者。”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九州岛的位置上。
“山本龙一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自私的人。他逃回九州,为了掩饰自己的逃跑,一定会极力渲染大圣军的恐怖。他会告诉所有人,我们是不可战胜的魔鬼,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王守仁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恐惧,是最好的攻城锤。”
“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他是我们的弃子,也是我们登陆九州的……跳板。”
宗正一看着眼前这个儒雅的中年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圣人门徒?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传令全军。”王守仁走出天守阁,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声音变得肃杀而威严,“封锁全岛,挖地三尺。把这座岛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哪怕是一个铜板,都给我搜出来!”
他转过身,指了指釜山港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咱们这次出来,是为了给大圣朝"贴补家用"的。把搜刮来的财物全部装船,运回釜山港发卖。告诉高丽人,大圣朝的"年货"到了,让他们准备好银子。”
“至于九州……”王守仁眯起眼睛,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不急。等我们把这第一口肉消化完了,再去慢慢享用那顿大餐。”
身后的“德”字重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又……贪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