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第483 章 玉章书院
“但要服徭役。”
庄幼鱼愣了一下。
“徭役?”
“让他们把那道坝拆了。”肖尘说。
庄幼鱼沉默了。
那道坝。玉带河上那道丑陋的、强行改道的、淹了下游几个村庄的坝。建起来的时候,不知死了多少民夫。
如今要拆,同样危险。石头滚落,河水倒灌,一个不小心,拆坝的人就可能被冲走、被砸死。
“你会被那些人抓住这一点,”庄幼鱼缓缓说,“疯狂攻击陷害的。”
肖尘笑了笑。
“谣言猛于虎,”他说,“那是对那些爱惜名声、又没有反抗力的人。”
他走回窗边,抱起双臂。
“我脸皮多厚啊。背后说我,我听不见。当面说我——”
他顿了顿。
“那还不让他后悔一辈子?”
庄幼鱼看着他,烛光里,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样想也好。”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那是不是——”
她顿住,眼睛亮了亮。
“不用看账本了?”
肖尘回头看她。
“账本?”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本账本,掂了掂,又放下。
“放那儿吧。”他说,“等以后找到了合适的人再看。经营数十代,总会有点意想不到的东西。”
庄幼鱼的眼睛更亮了。
“现在,”肖尘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倒是对你那个——”
他顿住。
“闺房什么的,”他说,“挺感兴趣。”
庄幼鱼的脸腾地红了。
“过时不候!”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那可由不得你。”肖尘一步跨过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庄幼鱼挣了一下,没挣开。
“土匪。”她说。
“本来就是。”肖尘说。
肖尘这边红烛暖帐,美人如玉的时候。府衙里面一片愁云惨淡。
整个大院儿成了骑兵大营,原本其中的知府同知通判等官员全被关进了牢房,与西门世家的诸位做了邻居。
这地方原本只关些偷鸡摸狗的毛贼、欠债不还的破落户、偶尔有几个冲撞了西门家哪个主子的倒霉蛋。
通风本就不好,如今一口气塞进来百十号人,各种体臭、汗酸、角落里不知积了多少年的霉烂气息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西门裕坐在角落里,背靠着生满青苔的墙壁,一动不动。
他的长袍还在身上,沾了泥土,袖口不知被谁踩了一脚,印着一个模糊的泥脚印。发冠歪了,几缕头发散落下来,贴在脸侧。他伸手捋了一下,手在半空顿了顿,又垂了下去。
真的是一点儿顾虑都没有啊!
他到现在还恍如梦中。
皇帝都不敢这么干!
那个姓肖的,他怎么敢?
可他就是敢。
不但敢,还干得干净利落。
从城门被破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他西门裕连那人的正面都没对上。
骑兵冲进来的时候,他还在正堂坐着,等着对方进来“拜见”。
拿一拿气势。
等来的是一队如狼似虎的士兵,二话不说,按倒就捆。
他和那些家丁管家一起,被推推搡搡押进这间牢房。
家丁们挤在靠门的那边,缩着肩膀,大气不敢喘。
几个管家蹲在另一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西门裕,西门家的家主,三百七十年家业的当代掌门人,就这么坐在地上,和一帮下人挤在一起。
旁边有人动了动,是西门祉。
他挪过来,压低声音:“大哥,他们这是犯众怒。”
西门裕没说话。
“他还以为我西门家只有那一所大宅?”西门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恨意,“整座城,城周边的郊县,哪一家哪一户不指着咱们过活?他们这是犯众怒!”
“稍安勿躁。”
说话的是靠窗那边的一个老者。西门家的一位族老,辈分高,平日里在家庙里颐养天年,今日也被一并抓了来。此刻他坐在窗下唯一一块干燥的地方,双手拢在袖里,神情倒比那两个稳当。
“那黄口小儿,”族老慢悠悠开口,“不知世家底蕴。一队士兵逞一时之勇,占了城池,算不得什么。不待几日,他就该明白,这城里的事离了咱们,转不动。”
西门祉扭头看他。
“族老的意思是——”
“这城里的人都指着咱们家过活。没了咱们谁能过得安稳?”族老眯着眼,说得不紧不慢,“到时候,他不来求咱们,也得来。”
西门祉的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
“可他抄了咱们的库。”
“库里的东西都是明面上的。”族老嗤笑一声,“钱到了手里也会烫手。没了咱们城里几万张嘴,谁管?”
西门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西门裕依旧没有说话。
他望着牢房顶那扇小小的气窗,不知在想什么。月光从那里漏下来,细细一缕,照在对面的墙上。
“大哥?”
西门裕动了动,收回目光。
“老三那边,”他说,“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西门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老三?”
“他在玉章书院这些年,也真是没有白费功夫啊!”西门裕的语调虽轻,但语气沉稳:“从那所书院走出来的学子们,现在分布于各地为官者,少说都有上百人呢。要知道,那可是举世闻名的书院!更是无数读书人心驰神往的圣地!”
听到这话,西门祉的双眼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是啊是啊——那些迂腐的儒生们,实在是难以应对。他们总是依仗着圣贤之道,让人打不得骂不得。倘若他们出面发难……”
然而,还没等西门祉把话说完,西门裕便毫不客气地插嘴道:“不仅仅是这样。”接着,他压低嗓音继续说道:“而且,那些曾经受教于此的弟子和故人,现今分别在各个州府县衙担任官职,如果每人稍稍施以援手相助,那么这个姓肖的家伙必定会陷入举步维艰的困境之中。官场,本来就是一张网。”
西门祉听后频频颔首,表示深表赞同。
与此同时,那位坐在角落里的族老也微微一笑,由于光线比较昏暗,旁人很难看清他脸上具体的表情变化,只能隐约看到他下巴上那一袭雪白的胡须微微颤动了几下。
“每年花费数万两白银供养他们,如今也到了该派上用场的时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