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第480 章 豪门逆子
西门羽站在酒楼三层,临街的窗户推开半扇,恰好够他看见西门家老宅的方向。
酒楼里早空了,掌柜的和伙计也想要上了门板,关起店来。却不敢去催这位喜怒无常的西门公子。
整座楼就剩他一个客人。他拣了这间临街的雅间,拖了把椅子坐到窗前,像看戏的观众占了最好的座。
此刻他看着那队黑色的骑兵撞开他家的门。
逍遥侯肖尘,果然名不虚传,杀星下凡!他现在只想笑——杀星?杀谁?杀西门家的人?那真是太好了!
这出戏实在是太好看了。
那些骑兵冲进去的样子,那些银甲家兵四散奔逃的样子,那个不知叫啥的门客被十几杆枪同时捅穿的样子——他从三楼望下去,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地面上四处喷洒的红色
他知道那是血。
逍遥侯显然不是来讨几分好处的。
那血会从他家的门槛里往外淌。
他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惊恐,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幸灾乐祸那么简单。
那表情像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等到都快忘了自己在等什么,忽然看见等的东西终于来了。
他兴奋!
那是八岁那年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他在花园里玩儿,母亲在厢房内慈爱的看着他。
后来父亲进来,三叔跟在后面。
他记得那天父亲的脸。那张脸平时对着外人总是和气的,笑起来眼睛眯成缝。那天露出吃人野兽般的凶狠表情。指着母亲喝骂。
他也记得三叔的脸。那张脸平时总端着,说话慢条斯理,开口闭口圣人道理。那天却是一脸凶狠。
他们带着一根白索。
小指粗细,三叔从袖子里掏出来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直到父亲接过去,走到母亲身后。套在她的脖子上。
母亲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母亲的手疯狂挣扎抓破了褥子,抓出了里面的棉絮。那只给他缝小袄的手。
他记得那条索子在母亲脖子上收紧。记得母亲的脸慢慢变红,变紫。记得母亲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一直看,一直看到不动。
记得父亲松开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
那一眼他记了十三年。
父亲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然后父亲对三叔说:“把他带出去。”
自己的母亲就是被那两个男人活活勒死的!
他们说他不守妇道,私会外男。不过是几封信而已。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母亲是被强娶的。只因她好!就被硬生生的拉进了这所大宅门。是西门家从不给别人人选择。
后来…
他做的不是读书,不是练武,这些都不足以推倒这个庞然大物。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办。最后活成了比他父亲更混蛋的人。
那些人总认为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西门家上下都说他是个没心没肺的纨绔,除了玩女人什么都不会。
他就让他们这么想。
他在等。
等这棵大树倒下。
——
现在树倒了。
西门羽望着那扇被撞开的门,嘴角慢慢翘起来。
“好看。”他轻声说。
窗外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又一队骑兵从他眼下掠过。汇入闯入西门府的队伍。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身。
该走了。
逍遥侯不会因为他痛恨这个家族就放过他。
他姓西门,是西门裕的嫡子,是这棵大树上结出的果。树倒了,果子也得烂。
不知远在京城的两个哥哥,又会如何反应?真是有趣啊!
他整了整衣襟,推开门,下楼。
后门通着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另一条街。
他拐进另一条巷子,又一条,再一条。
白银城他闭着眼都能走。
西门家的嫡子,在这城里活了二十一年,这里每条街每条巷都走过。
城里还有两营兵正在集结。有人在喊号子,有人在敲锣。
那两营兵和他家门前的那些一样,都是没上过战场的绣花枕头。银甲亮得晃眼,枪杆却抖得厉害。
顶多能拖延些时间。
那些骑士不会侵扰百姓。他只需要在他们想起封锁城门之前,走出去。
城门大开。守门的兵卒一个不见,不知是跑到哪去了。
这个时辰已经过了百姓进城的时间。而城里住的人都躲在自己家里,没人想逃出城。他们舍不得放弃城里人的身份。迷信着西门家会将乱局平息。
西门羽迈出城门。
脚踩上城外官道的黄土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白银城。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透着一股暮气,他们安逸了太长时间。享受了太长时间。是时候还债了。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不管逍遥侯最后要干什么,混乱都只会是暂时的。
等尘埃落定,一定不会放过西门家的嫡子。
好在只要过了玉带河,便是天高海阔。
——
玉带河离城三里。
他走到河边时,正是夕阳最后的时光。
河面不宽,水流不急,对岸的田野在暮色里笼着一层薄薄的金光。河边泊着几条船,有大的渡船,有小的渔船。
这些摆渡的、捕鱼的,都是西门家的人。或者说是给西门家交银子的人。
每年开春,西门家的账房派人来收钱,交够了才能在这河里讨生活。交不够的,明年就见不着了。
西门羽站在河边,看着那几个船夫。
一个精瘦的老头正蹲在船头补网,抬头看见他,脸上堆起笑,腰微微弯下去。那是常年伺候人的姿势,膝盖不打弯,脊背却弓着,像随时准备磕头。
另一个船夫坐在岸边抽烟,见他看过来,把烟袋往鞋底磕了磕,站起身,往前迎了两步。
都是西门家的狗。认得他。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沿着河边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箭地,看见另一条船。船不大,旧,船板有几处补过的痕迹。船上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头在摇橹,老婆婆在收拾一堆破渔网。
没人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