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第 402章 故事的背后
庄幼鱼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柳树后,轻轻叹了口气:“唉,也是个可怜人。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她说完,忽然想起肖尘刚才那半句话,转身问道:“对了,你刚才那诗……怎么又是只说半句?”
肖尘示意船夫重新将船划向河心,自己懒洋洋地重新靠回船舷,闻言笑道:“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
庄幼鱼一怔,嗔道:“你既然知道后两句是"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是给人希望和劝解的,为何当着他的面只说了前两句丧气话?这不是故意堵死他的路吗?”
沈明月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庄幼鱼身边,挽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幼鱼妹妹,你莫让那书生给骗了。我看那人……根本就不是落水。”
“啊?”庄幼鱼睁大眼睛。
沈明月冷静分析:“你细想,他上船之后,可有剧烈呛咳?呼吸虽急,却无溺水之人的狼狈。他第一个动作是去解鱼钩,而不是吐水顺气。此人水性恐怕极好。方才若非月儿的鱼钩恰好挂住了他,他只怕能悄无声息地潜游到别处上岸,根本无需我们"搭救"。”
月儿在一旁听了,小嘴瘪得更高了,委屈道:“我还以为……是条好大好大的鱼呢!白高兴了……”
肖尘忍着笑,揉了揉月儿的脑袋,安慰道:“月儿啊,记住,当你发现什么都能钓上来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你开始钓不到鱼了。这是……钓鱼的玄学。”
“玄学?”月儿更迷糊了,小脸上写满了“公子又在说怪话”。
沈婉清心思细腻,更关心那故事本身,问道:“那……这人说的话,都是假的了?”
肖尘耸耸肩:“半真半假吧。跟那位马小姐有私情,估计是真。门户之见,可能也是真。但他这"为情投河"的戏码……”他嗤笑一声,“我看未必有他自己说的那么"情真意切"。十有八九,是知道自己读书没什么天赋,科举无望,又舍不得放手,就用这种"以死明志"的拙劣法子,去逼那马小姐或者她家里就范。那马小姐此刻,说不定正在家里急得团团转,或者跟家里闹呢。”
“那可真是……够坏的!”庄幼鱼这才彻底明白过来,想到自己刚才差点被这拙劣的苦情戏码感动,不禁有些气恼,“那相公你刚才为什么不戳穿他?……打他一顿,把他扔回水里去!反而还好心送他上岸?”
肖尘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他做什么了吗?我的判断都只是推测,无凭无据,怎么能随便打人?”他摊了摊手,“你相公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书生消失的方向:“况且,他上船之后,虽然狼狈,却也迅速看清了形势。你们几个的容貌气质,他不可能看不到,眼中确有惊艳之色,却能立刻低头,不敢再多看半眼。这说明他识相,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对这种识相又没真正造成危害的"小聪明",扔他下水,反倒显得我心胸狭窄、仗势欺人了。没必要。”
沈婉清听着,轻轻点头:“只是不知那位马小姐现在何处?若是机缘巧合遇上,是否该提醒她一句?莫要被这等人骗了真情,误了终身。”
肖尘却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外人最不好插手。你提醒她,她未必信,反而可能觉得你多事,甚至怨恨你。古往今来,执迷不悟的人还少吗?有些骗局,外人一眼看穿,当局者却甘之如饴。为什么?无外乎被财、利、情,或者仅仅是"不想承认自己错了"的念头蒙住了眼。这些心障,哪一样是外人三言两语能点醒的?”
他这番话说得透彻,带着一种淡漠。
沈明月忽然走到他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着,明亮的眼眸中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怎么什么事儿到了你眼里,都好像能一眼看到底,看得这么透?”
肖尘被她捧着脸,也不挣扎,反而顺势在她细腻的手心蹭了蹭,然后反手捏住她光滑的脸颊,轻轻往外扯了扯,笑得有些坏:“是老妖怪又怎样?反正已经把你……吃干抹净了。怕不怕?”
沈明月脸上飞起红霞,拍开他的手,嗔道:“没个正经!”
画舫重新驶向河心,夕阳将最后一抹金红涂抹在船帆和每个人的脸上。
清晨,阳光刚刚洒满并虹县临河庄园的门前石阶。
肖尘如同纨绔子弟一般左拥右抱的出门,目光却是一顿。
又是大门口。
又是个老头子。
不过这次不是上次那种满身酸腐气的老学究,而是个身形精悍、灰白头发用木簪束得一丝不苟、背后交叉负着两把带鞘短剑的老者。
老者脸上堆着堪称灿烂的笑容,眼角皱纹都挤成了菊花瓣,正对着肖尘躬身作揖。
肖尘眨了眨眼,把下意识想挥出去的拳头收了回来。
万一……这老头不是来找茬,而是来送温暖的呢?先看看再说。
这老者正是金简门门主。
张小泉终究没能硬起心肠对荣世达置之不理,江湖义气占了上风。
可他自知人微言轻,只能硬着头皮回师门求助。
他师傅(门主)听了来龙去脉,先是吓得差点背过气去,把张小泉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冷静下来一琢磨,这事儿虽然凶险,却未必不是个机会。
偷东西的又不是他金简门的人,他们只是中间说和,若能成功,说不定能在逍遥侯那里落个人情。
就算不成,最坏的结果,把荣世达交出去,说不定还能换点别的好处。
权衡再三,门主决定赌一把。
于是,金简门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四处探听,总算摸清了肖尘一行人抵达并虹县并入住这处庄园的消息。
门主不敢耽搁,立刻点齐几个稳重的弟子,押着(或者说陪着)惶惶不可终日的荣世达,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