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第396 章 龙牙
那人似乎很满意掌柜的反应,嘿嘿一笑,从身边提起一个用粗蓝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到柜台上。“掌柜的,您给仔细瞧瞧,掌掌眼。”
包裹不小,看着分量不轻。但这人一直提着。显然也是有点功夫在身上。
掌柜收敛笑容,神色郑重起来。
他先净了净手,然后才慢慢去解那蓝布包袱。布结系得很紧,他耐心地一层层剥开。
刚露出里面物事的一小截,掌柜的动作就猛地顿住了。
不对。
很不对。
那不是象牙该有的、略带温润的黄白色,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半透明的莹白,光线落在上面,竟反射出类似上等冷玉般的内敛光华,毫无骨骼的滞涩感。
掌柜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下动作不自觉地加快。
他三两下将剩余的蓝布彻底掀开——
一截长约三尺有余、弧度优美、上粗下细的物件,完全暴露在当铺昏黄的光线下。
它通体莹白剔透,质地细腻无比,表面光滑如镜,毫无普通骨骼或象牙应有的细微孔洞或生长纹路。
尖端收束如匕首,寒光隐隐;根部则是参差不齐的断裂面,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砸断或拗断。
断裂处并非骨质的疏松,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类似晶体的细微棱面,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冰冷的光。
“嘶——”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那光芒刺痛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差点撞到后面的博古架。
那人见掌柜如此反应,脸上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挺了挺胸脯:“怎么样?掌柜的,没唬你吧?是不是像玉石雕出来的?这品相,这成色,绝无仅有吧?”
掌柜稳住心神,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死死盯着柜台上的东西,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声音有些发干:“贵客……这东西,确实皎若玉石,不像凡间之物。但是……它,它不是象牙啊!”
“不是?”那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腾”地站起来,声音拔高,“掌柜的,你莫要诓我!不是象牙它能是什么?你们当铺的规矩我懂,想压价是不是?可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这明明就是……”
“绝非压价!”掌柜连连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脸色异常严肃,“正因为它不是象牙,可能……比象牙贵重百倍、千倍不止!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说,它确实不是象牙!”
“不……不是?”那人也被掌柜异常严肃的态度镇住了,脸上的嚣张气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那……那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掌柜没有立刻回答,他又仔细端详了那东西片刻,目光尤其在它的弧度、尖端的光泽和根部的断面上流连。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契合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转身,快步走回柜台后面,在一排上了锁的抽屉里翻找片刻,取出一个更小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用丝绒垫着的东西。
掌柜拿着那枚小东西,重新走到柜台前,将它轻轻放在那根莹白长条旁边。
那人好奇地凑过去看。掌柜手里的东西,只有一拃多长,通体暗黄,质地粗糙,尖端虽也锐利,但远不如桌上那根莹白之物慑人。
两相对比,小的那个就像是桌上这巨大莹白之物的……迷你粗糙版,或者说是“幼崽”的牙齿?
“你手里这个……是这东西的……幼兽的牙?”那人更加糊涂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牙?这么大?”
“幼兽?”掌柜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荒诞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用锦盒里的丝绒垫着,拈起自己那枚小东西,声音干涩,“我手里这个……是一条在西南深山捕到的巨蟒的毒牙!是店里压箱底的稀罕物,当年东家花了重金才弄到手,用作镇邪。”
“巨蟒的……牙?”那人先是一愣,随即目光猛地转向桌上那三尺多长、莹白如玉、寒光凛冽的“长条”,瞳孔骤然收缩,“那……那这个……”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指着桌上的东西,手指都有些哆嗦。
掌柜迅速将手中的蟒牙收回锦盒,盖上盖子,恭敬的放了起来。
再看那个大的,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他退开几步,离柜台和桌上那东西远远的,脸上再没了之前的客套热切,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惊惧和疏离。
“贵客,”掌柜的声音压得极低,“您……您还是赶紧把这东西包好,带上它,立刻离开小店!咱们就当……从来没见过!这桩买卖,做不了!”
那人也被掌柜这如临大敌的态度彻底吓住了。
他看看桌上那据说是价值连城的莹白长条,又看看掌柜那张写满“送瘟神”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掌……掌柜的,”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您……您行行好,就算要让我死,也让我死个明白行不?这东西……难道是宫里流出来的?是皇家贡品?犯了忌讳?”
“贡品?”掌柜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目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那莹白之物,眼神里混杂着恐惧、贪婪和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普天之下,能让我想到这东西可能出处的……只有一个地方,一个人。”
“哪?谁?”那人急问。
掌柜抬起手,指向当铺门外,声音飘忽,带着一种指引迷途者般的怪异腔调:“出了这门,往东走二十步,街角有个茶馆。每日午后,那里的说书先生,会讲一套书,叫……《逍遥侯斩龙》。”
“逍……逍遥侯?斩……龙?”这位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专偷富户、自称“一阵风”的侠盗荣世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
他瞪着桌上那三尺莹白、寒光隐隐的“长条”
“我……去……”
荣世达狠狠地、长长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凉气直冲肺腑,让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