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第395 章永安当
沈明月也走了过来,望着这漫天流萤,脸上也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听到肖尘的话,她忍不住嗤笑一声:“就是,小虫儿的功劳,你也要抢?脸皮越发厚了。”
肖尘不以为忤,反而将沈婉清搂得更紧些,理直气壮道:“虫儿要你们的喜欢做什么?它们的喜欢,留给自己就好了。你们的喜欢,不如都留给我。”他这话说得蛮横又无赖,偏生带点亲昵,让沈婉清和沈明月一时都找不到话来反驳,只是嗔怪地瞪他。
几人索性离篝火稍远些,在铺开的毡布上并肩躺下。身下是柔软微凉的草地,头顶是深邃的星空与缓缓流淌的银河,眼前则是交织飞舞、如梦幻泡影般的萤火光带。
夏夜的风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轻柔拂过。
庄幼鱼默默躺在了沈婉清的另一侧。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萤火,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巧精致的香囊,递了过去。“两位姐姐,初夏夜露重,蚊虫也多。这是我之前配的驱蚊香囊,气味也算清雅,不妨戴着。”
她只给了两个,递给了沈婉清和沈明月,仿佛“无意”间漏掉了肖尘。
肖尘瞥了一眼,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以他如今的状态,别说寻常蚊虫,便是山林里的猛兽感知到,也要迟疑三分。
老虎想咬他?估计都得先掂量掂量牙口。
沈婉清接过香囊,凑到鼻尖轻嗅,果然是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混着一丝花香,并不难闻。她柔声道:“幼鱼有心了。”
沈明月也接过,在指尖把玩了一下,看着庄幼鱼依旧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她“突然加入”而产生的微妙芥蒂,似乎又被这细心体贴的举动冲淡了些许。她没说什么,只是将香囊系在了自己腕上。
四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星空与萤火之下,近处草虫低鸣,萤火如梦,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悠长。
那些朝堂的暗涌、世家的敌意、江湖的纷扰,都被暂时隔绝在这片静谧的夏夜之外。
直到月儿抱着吃撑的肚子,带着一脸心满意足又有点昏昏欲睡的表情蹭过来,小小声地打了个哈欠。
日头爬得老高,明晃晃的光线透过永安当临街的格扇门,在地面投下清晰的光斑。
当铺的小伙计才打着哈欠,慢吞吞地取下厚重的门板,“吱呀”一声,将门开了半扇。
这一行当,赚的本就不是穷汉那仨瓜俩枣的急钱。
真正手里捏着好东西的主顾,哪个不是睡到自然醒,用过早点,才悠悠然出门?
开门约莫半个时辰,柜台上积尘都快被伙计无聊地掸净了,才迎来今日头一位客人。
来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锦缎长衫,料子尚可,但浆洗得不算挺括,边角有些细微的磨损。
面容还算周正,只是眉眼间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浪荡气,嘴角习惯性挂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一脚踏进略显昏暗的铺面,嗓门便亮了起来:
“掌柜的呢?出来给爷涨涨眼!”
声音带着点刻意的高亢,像是要压住些什么。
“呦!是您来了!”柜台后的帘子一动,掌柜的踱步出来,五十来岁年纪,面皮白净,一双眼睛眯着,却精光内敛。
他其实并不认得眼前这位,但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眼力。这种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生怕别人不注意的主儿,要么是外行愣头青,要么……就是手里真有点“硬货”,又拿不准,心里发虚,先声夺人。
掌柜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未语先笑:“贵客临门,有失远迎!”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给旁边的小伙计递了个眼色。
小伙计机灵,立刻转身从里间端出个描金细瓷盖碗,赔笑道:“先生您先用茶,咱们店里的雨前龙井,您尝尝。”
掌柜这才转向来人,微微躬身:“不知贵客今日是……要当点什么?或是看看小店有没有入眼的玩意儿?”
那人见掌柜客气,伙计奉茶,脸上那点刻意装出的张扬似乎更稳了些,大马金刀地在客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茶碗,也不急着喝,斜睨着掌柜,压低了些声音,故作神秘道:“掌柜的,听说过……象牙么?”
掌柜心里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话头道:“瞧您这话说的,开当铺的,要是连象牙都没见过,岂不成了笑话?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内行人的谨慎,“这象牙也分三六九等。有长牙,也有短牙;有做珠串的边角料,有雕摆件的整料;更讲究的,还得看年份、看润度、看雕工。同样是象牙,一根簪子和一尊佛像,那价儿可是天差地远。不知贵客您手里的是……”
那人见掌柜说得头头是道,眼中得意之色更浓,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道:“一整根!这么长!”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关键是……亮!润!跟羊脂白玉似的,不,比玉还透亮!”
掌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整根象牙?不算稀奇,大户人家有时会收藏,用作镇宅或显摆。但“亮得跟玉一样”?象牙虽润,毕竟是骨质,远观或有玉感,近看纹理质地截然不同。
真能盘玩到“如玉”的程度,那得是何等年份、何等人家、经了多少代人的手泽?眼前这位……不像啊。
心里嘀咕,面上笑容不变,甚至还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热切:“若真有这般品相的宝贝,那可真要开开眼了!贵客,您看……是不是把东西请出来,让在下瞻仰瞻仰?光说不看,终是虚的。”
他搓了搓手,一副见猎心喜的模样,心里却盘算着,这多半是哪家不肖子孙,偷偷把祖传的玩意儿搬出来了。
这种买卖,当铺最爱做——家务事外人不管,东西进了柜,再想赎?那可就不是原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