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湖岁月:第152章:什么也没做
表姐在江城站稳脚跟,肯定吃过不少我无法想象的苦。
她身上那层精明泼辣的壳,大概就是被现实一刀一刀磨出来的。
雨好像小了一点,但依旧淅淅沥沥。
门市里更安静了。
“冷吗?”我问。
“还好。”她嘴上轻飘飘的,手臂却不由自主地搓了搓。
我起身,走到后面。
把我挂在椅背上的一件薄外套拿了过来,递给她。
“干净的,你先披着吧,别感冒了。”
表姐看了看那件外套,又看了看我,没接。
“不用,你自己穿吧。”
“我不冷,你衣服还湿着,贴着难受。”我又往前递了递。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可下一秒,她却说:“我这T恤全湿了,脱了再穿你外套吧,省得把你衣服也蹭湿了。”
我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背过身去,利落地将T恤从头上扯了下来。
毫无预兆,毫无遮掩。
虽然是转过了身,但那一瞬间的雪白仍让我头脑嗡地一空。
我本能地想闭眼,视线却像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她动作很快,三两下套上我那件宽大的外套。
衣服对她来说有点大,松松垮垮地罩住了她的上身,袖子还长出一截。
她裹紧外套,理了理头发,她才转回身,脸上竟没有一丝不自在。
“你什么表情?”她语气平常得像只是换了双鞋子。
我嘴角僵了僵,挤出一个笑:“你怎么……就当着我面换啊?”
“我不是转身了吗?”
“不是,你这……”我感觉有点烫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表姐却洒脱地挥了挥手:“这那的干嘛呢?我告诉你,少把你山里的那套带这里来!”
她顿了一下,又笑了笑道:“再说了,你在夜场也待了这么久,那些露背露腿的,你看得还少吗?”
我哑口无言。
是啊,她都不在意,我在这儿慌什么?
我生硬地转开话题:“安娜一个人在店里……能行吗?”
表姐拿出一盒女士烟,点上一支后,说道:“你小看她了吧?这丫头机灵着呢。”
“人家都是要考大学的人了,肯定聪明。”
表姐忽然笑了一下,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你小子要是能把她娶回去,你爹妈……不,你们全村都得羡慕死你。”
我笑而不语,只有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对,就是自卑。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和女孩子说话就脸红的根本原因!
郑浩南和我正好相反,他自信得像是天生就该被所有人看着。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姐,我其实挺……自卑的。”
“早看出来了,”她弹了弹烟灰,“从你第一天来,我就知道。”
“那……怎么能改变一下啊?”
“钱啊。”她答得干脆,“有了钱,人自然就变了。”
那时,我不太能理解这话,但我记住了。
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她,可一直都没机会。
趁现在聊了这么多,我顺势问道:“姐,你跟林辉……是什么关系?”
一听见林辉这两个字,表姐的眼神就黯了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她朝门外瞟了一眼,又才低声说道:“之前找他,是为了晓月的事……想让他帮个忙。”
“帮晓月出来?”
表姐点了点头:“他有这个本事。”
“可是你不是说晓月就快出来了吗?那还有必要?”
表姐摇了摇头,叹道:“不是最近,我前两年就找过他,可人家根本不搭理。”
她停顿良久,才又接着说:“我知道,他一直想要我,我也一直没同意。那天你刚来我这里,是不是听见些什么?”
我无法忘记,她被林辉拽进里面。
门都没关严,然后发出那些让我面红耳赤的声音。
表姐却又一声苦笑,道:“这事儿,我就知道你会多想,其实……没你想的那样。”
“不……不是吧?可我都听见你……”
“听见我叫了?”
我脸一红,僵硬的点了点头。
表姐忽然轻轻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也不知是对谁。
她又吸了口烟,吐出一口烟雾,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她确实对我动手动脚了,但我没让她碰我!只是我……单方面帮了他一下。”
我没懂这话什么意思,但我相信她说的。
我又嘀咕一声说:“我还听见你叫……爸爸?”
表姐这次笑得更明显,肩膀跟着抖了抖,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你个臭小子!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头。
她突然止住笑,看着我认真的说道:“你以后就懂了。”
她忽然转过话头,眼神锐利起来:“你老实说,那天晚上你和安娜……是不是睡了?”
这是事实,我也瞒不了她,而且似乎也没必要隐瞒。
我终于点了点头,又连忙解释说:“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她抬手打断我的话:“用不着解释,你这么大个人了,正常。”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但我得提醒你,别以后是个女人来找你,你就昏头。自己得清醒点。”
“我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至于安娜……”她叹了口气,“你们要觉得合适,可以试试。但别觉得睡过了就得在一起,这世道没那么死板。”
这话在当时听来,简直有些离经叛道。
可我看着她裹在宽大外套里单薄的身影,忽然觉得,那不只是洒脱,更像是一种护甲的裂痕。
那一刻的她,褪去了所有泼辣硬壳,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点脆弱。
雨完全停了,屋檐偶尔滴下一两滴水,砸在地上,声音清晰。
我们就这样对坐着,任沉默蔓延。
时间在这种情境下仿佛被拉长了,也变得粘稠起来。
“阿野,”她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以后要是遇到扛不住的事……别自己硬撑,记得跟我说。”
我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嗯,记住了,姐。”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开口。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潮湿的、柔软的,却又带着某种不安的寂静。
直到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炸响。
是表姐的手机。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