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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刀耀世,侠义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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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刀耀世,侠义长存:第629章温画治山化敌为盟

晨露还凝在山城雏形的木架上时,温画已踩着沾露的青石板,登上了临时搭建的瞭望台。台柱是新伐的松木,带着松脂的清香,他扶着粗糙的栏杆往下望——昨日刚夯实的地基泛着湿润的土色,工匠们正用墨斗在地上弹出笔直的线,灰线划过之处,未来的街道轮廓便显了出来。 “先生,这两条主街的走向定了?”打头的石匠扛着錾子过来,粗粝的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眼里带着期待。他身后跟着几个学徒,手里捧着沙盘,盘里用细沙堆出了街道的模样:一条沿山势蜿蜒,像条游龙;一条直穿山谷,如把利剑,两条街在中心广场交汇,恰成个“十”字。 温画指尖点在沙盘的交汇处:“这里建钟楼,楼高九丈,钟声能传十里。东街走货,石板铺得宽些,马车能并排过;西街住人,檐角要低,留着挂灯笼的钩子。”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炊烟袅袅的山坳,“山民的屋子沿西街往后拓,用本地的青竹搭廊檐,下雨时能串起水帘,凉快。” 石匠咂咂嘴:“还是先生想得细。昨儿那几个绸缎商还来闹,说要把铺子盖成飞檐翘角的,我说山风大,怕是扛不住,他们还不信。” “让他们盖。”温画淡淡道,“但得加三根暗梁,用料算在他们账上。”他早摸透了这些商人的心思——既要门面花哨,又怕真出纰漏。果不其然,石匠刚把话传下去,那几个商人便巴巴地跑来,捧着图纸请教暗梁的样式,临走时还塞了包新茶,笑说“全凭先生做主”。 日头爬到头顶时,温画才下了瞭望台,转身钻进后山的竹林。林深处藏着片空地,二十几个山民正围着木桩打拳,拳头砸在桩上,闷响震得竹叶簌簌落。领头的汉子见他来,停下动作,黝黑的脸上淌着汗:“先生,这"猛虎下山"式,总觉得少点劲。” 温画接过他递来的水囊,喝了口山泉水,喉间沁凉。他走到木桩前,手腕一翻,掌心贴在木桩上,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让整根木桩嗡嗡颤,连埋在土里的根基都晃了晃。“山民的力气在腰上,”他示范着转身、出拳,动作慢得像放慢了的流水,“你看,不是硬打,是借转身的劲,像山里的豹子扑猎物,腰一拧,劲就全出来了。” 汉子们看得直点头,又练了起来。温画坐在石头上,望着他们赤着的胳膊上暴起的青筋,忽然想起云逸临走时的话:“山民野,得顺毛捋。先让他们信你,再让他们服你。” 起初确实难。第一次召集时,跑了一半,剩下的也揣着砍刀,眼神里全是防备。温画没急,只带着人给各村送药,教妇人用艾草驱蚊,帮猎户修陷阱。有回暴雨冲了山涧,他光着膀子带头搬石头堵缺口,山洪漫过膝盖时,是那几个最倔的汉子跳下来,把他往岸上拖:“先生是读书人,别跟我们粗人比力气!” 现在不一样了。汉子们练拳的间隙,会把晒好的笋干塞给他,说“给先生泡茶”;妇人会送来绣着野花的帕子,偷偷说“我家娃想跟着先生认字”。温画摸着怀里温热的帕子,忽然觉得,那些散落的“珠子”,正一颗颗往线上串,虽慢,却稳。 暮色漫进竹林时,温画才往回走。路过西街工地,见几个商人正指挥工匠搭飞檐,金箔贴在檐角,夕阳下闪得刺眼。他忽然笑了——这山城,一边是山民的粗布衣裳、木桩铁拳,一边是商人的锦缎算盘、飞檐金箔,倒像幅热闹的画,吵吵嚷嚷,却透着股活气。 远处传来钟鸣,是新铸的铜钟在试音,声音穿过山谷,惊起一群飞鸟。温画抬头望去,瞭望台上,云逸的身影正站在夕阳里,手里挥着封信,想来是前方的捷报到了。他加快脚步,草鞋踩在石板上,嗒嗒的声响混着钟鸣,像在为这新生的山城,敲打着最初的节拍。 晨雾还挂在天云山庄的飞檐上,议事厅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山露湿气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滚进门缝,旋即被厅内暖烘烘的炭火逼退。温画站在厅中,青布长衫上还沾着草屑——刚从后山训练场回来,那里的山民正用削尖的木棍练习突刺,木棍相撞的“噼啪”声仿佛还在耳畔。 “山民认熟不认生。”他将手里的竹卷在案上铺开,卷上用炭笔描着各村落的分布,像张蛛网,“东边王家坳的人只认带红绸的箭,西边黑石寨的信兽骨卜卦。要他们凑到一处,得先让红绸箭和兽骨能放在同一个火堆旁。” 炭火噼啪炸响,映得慕容副盟主的脸忽明忽暗。他手指叩着案边的青铜镇纸,镇纸上的饕餮纹张着嘴,像要吞下这棘手的难题:“我让人备了五十坛米酒,下个月秋收,各村要祭山神——让他们共分一头祭品,共用一口鼎煮肉,如何?” “不够。”温画摇头,指尖点在竹卷上两个挨得最近的村落,“王家坳和黑石寨三年前还为争水源打过人,去年王家坳的娃掉进黑石寨的陷阱,寨老说"是山神收祭品",硬是没肯救。”他从袖中掏出块兽骨,骨头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这是黑石寨卜用的,我让王家坳的猎户用红绸缠了,昨夜偷偷放在他们的祭台上。今早去看,骨头上的红绸没被扯掉,还多了串野栗子——是王家坳特产的糖炒栗子。” 独孤副盟主“嗤”地笑出声,往火里添了块松柴:“你这是在他们心里埋钩子呢。” “得埋得深些。”温画的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落在两位堂主身上——他们刚从山下带来消息,说土匪最近在山口设了卡,抢了两户山民的秋粮。“土匪那边,正好是个契机。”他在竹卷上画了道弧线,连接起七个村落,“让各村轮流送信,说土匪要抢祭山神的祭品。第一回,王家坳的人"恰好"路过,帮黑石寨赶跑了土匪;第二回,黑石寨的猎户"正好"在附近,救了王家坳的货郎。” “演得太假会露馅。”慕容副盟主沉吟道,指尖摩挲着米酒坛的泥封,“我派十个好手,穿土匪的衣裳,动作慢点,让山民能"险胜"。” 温画点头,又铺开另一卷竹帛,上面是山民的名册:谁能拉弓,谁善攀爬,谁认得草药,密密麻麻记了几大页。“等他们共过三次险,就该信"一起打土匪,比各守各的强"。”他圈出二十个名字,“这些人是各村的后生,祭山神时让他们抬祭品——最重的那头野猪,得八个人抬,正好一村出一个。” 炭火渐渐弱下去,厅外传来晨露滴落的声音。温画将竹卷收起,卷末露出半张图纸,画着个简易的训练场:木桩排成的阵,绳索织的网,还有几处用红笔圈出的——那是给山民练脚力的斜坡,比寻常练兵场缓些,却暗藏着能绊倒人的绳结。 “下个月祭山神,我要看到王家坳的红绸箭插在黑石寨的祭台上。”他拿起案上的兽骨,往火里一丢,骨头上的符号在火焰中蜷曲、发黑,“等这骨头烧成灰,咱们的人,就该能拿起真刀了。” 慕容副盟主往他手里塞了个酒囊:“尝尝,山下新酿的米酒。等山民们凑到一处喝庆功酒时,我让人多酿些。”酒液入喉微辣,温画咂了咂嘴,尝到些野蜜的甜——是山民们上回送他的,说“先生教我们熬的蜜饯能卖钱,这点谢礼不算啥”。 议事厅的门再次推开时,晨雾已散,阳光斜斜照进来,在竹卷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温画望着那些光斑,忽然想起昨夜在黑石寨祭台旁看到的——红绸缠着兽骨,骨头上的符号被摩挲得发亮,像山民们悄悄收起的、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