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耀世,侠义长存:第627章清月谋事 情义远行
此刻他站在清月海阁的白玉阶前,腰侧的伤疤仍在隐隐作痛,却稳稳接住了司徒紫月递来的茶盏。茶盏温热,青花缠枝纹在阳光下流转,映得他眼底的疲惫淡了几分。“这道疤,是上个月在落日坡留下的?”司徒紫月的目光落在他露在衣外的小臂,那里有块铜钱大的烫伤,是被敌人的火焰掌扫到的,“听说你为了抢回被劫的粮草,硬生生从火里钻了三个来回。”
云逸摩挲着烫伤处的皮肤,那里已经结成淡粉色的新肉:“弟兄们三天没吃东西了,粮草不能丢。”他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茶桌,节奏与腰间的玉佩碰撞声重合——那玉佩是司徒兰送的,上次分别时她红着脸塞给他,说“玉能辟邪”,此刻正贴着他的皮肉发烫。
司徒紫月看着他腕间的玉珠转动,忽然笑了:“兰丫头总说你笨,连包扎伤口都能缠成死结。”她端起茶盏抿了口,茶雾模糊了眼角的细纹,“可她不知道,你是把心思都用在了正经事上。”窗外的海棠花被风一吹,落了片花瓣在云逸的茶盏里,他抬手想拂去,却被司徒紫月按住手腕:“留着吧,这花认主,落在谁杯里,就护着谁。”
清月海阁的偏厅里,檀香混着海水的咸腥气漫进来。温画将皮质账本摊在红木桌上,账本边缘被海风浸得发潮,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港口的吞吐量——三月初三,二十艘商船抵港,卸载丝绸三百匹;四月初七,从西域运来的香料在三号仓库起火,损失白银五千两……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墨迹里还沾着海盐的结晶。
“这是近半年的海港流水。”清月海阁的刘副阁主用骨制镇纸压住账本,指节在“黑檀木”那页敲了敲,“你们要的出口名额,得从这里扣——每月三船,优先给你们走南境的瓷器,利润我们七三开,你们七,我们三。”他说话时,银质扳指在桌面上轻轻转动,折射的光落在独孤雪的剑鞘上,那里刻着清月海阁的鲸纹,是盟友的标记。
独孤雪将腰间的玉佩放在桌上,玉佩上的“月”字与刘副阁主的“海”字拼在一起,正好组成“清月”二字。“七三可以,但我们要使用五号泊位。”她指尖划过地图上用朱砂标出的位置,那里水深足够停靠最大的福船,“上个月台风季,你们的船在三号泊位撞坏了龙骨,我们担不起这个风险。”
李副阁主忽然笑了,从袖中掏出个珐琅鼻烟壶,壶身上画着海浪拍岸的图案:“独孤姑娘倒是做足了功课。”他打开壶盖吸了口,烟粉呛得他打了个喷嚏,“五号泊位归少阁主直管,按规矩……”
“规矩是死的。”温画忽然开口,将一份文书推过去,上面盖着天刀盟的鎏金大印,“我们愿意额外让两个点的利润,换五号泊位的优先使用权。”文书边缘还沾着点墨渍,是昨夜他和独孤雪核对到三更天,不小心打翻砚台溅上的。
刘副阁主的目光在文书上停了三秒,忽然拍了下桌子:“成交!”他从笔筒里抽出狼毫笔,蘸着朱砂在文书上盖印,印泥是用珍珠粉调的,在阳光下泛着虹彩,“你们天刀盟的人,倒和云逸一个性子——看着闷,骨子里全是韧劲。”
独孤雪将盖好章的文书折成方胜结,塞进贴身的锦囊里。锦囊上绣着的银线在烛光下闪了闪,像极了云逸送她的那把短刀的刃光——那刀是他在陨铁坑徒手挖了三天才锻成的,刀柄缠着她亲手编的红绳,此刻正别在她的腰后,硌得她皮肉发疼,却让人踏实。
暮色漫进偏厅时,温画推开窗户,海风带着鱼腥味涌进来,吹得账本哗哗作响。远处的灯塔亮了,光柱在海面上扫过,照见归航的商船正扬起白帆,帆上的清月海阁标志在暮色里格外醒目。“云逸说,合作就像掌舵。”温画望着灯塔的光,忽然开口,“双方都得顺着风势,才能让船走得稳。”
独孤雪靠在窗沿上,看着他的侧脸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他总说些大道理,可每次都能成。”她想起云逸在暴雨里加固船帆的样子,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却把每根绳索都系成了死结,那时候她就知道,跟着这个人,再大的浪也掀不翻他们的船。
偏厅的门被推开,云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是司徒兰托他带来的,糕点上的糖霜沾了点他指腹的薄茧。“谈完了?”他把糕点递过去,掌心的温度透过油纸传过来,带着点烟火气的暖。
温画接过糕点,看见他袖口沾着的海棠花瓣,忽然笑了:“兰姑娘又给你塞花了?”
云逸摸了摸鼻尖,耳尖有点红:“她说……这花能醒神。”他转身望向窗外的海面,灯塔的光正照在他的侧脸,将那道未愈的伤疤映得格外清晰,却也让他眼底的光愈发坚定,“等这批瓷器出海,咱们就去北境。听说那里的雪,能冻住毒瘴。”
司徒紫月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身影被烛光拉长,交叠在青砖上,像幅刚落笔的画。她轻轻折下枝海棠,花瓣落在云逸的茶盏里,漾开一圈浅粉的涟漪——这孩子的路还长,可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就像这海棠花,哪怕落在泥里,也能开出自己的颜色。
晨雾还未散尽,清月海阁的回廊浸在湿漉漉的水汽里,司徒紫月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泛白。她看着云逸将最后一件行囊搭上马车,终于开口,声音比晨露还轻:“关于雪儿……”
云逸正系着马缰的手顿了顿,回身时眼底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等这句话许久。“岳母是说她腰间那枚玄铁令牌吧?”他笑了笑,指尖摩挲着马鞍上的雕花,“去年在断魂崖,她为了护我,令牌磕在岩石上,露出了"独孤"二字。”
司徒紫月端着茶盏的手轻轻一颤,茶水晃出些微涟漪:“你……”
“她总说自己是孤儿,可那令牌上的云纹,是独孤世家独有的锻法。”云逸接过随从递来的披风,搭在臂弯,“雪儿不说,自有她的道理。就像她总在我伤重时拿出的金疮药,带着独孤家特有的檀香,却只说是路边买的——我何必戳破?”他抬头望向阁楼方向,那里窗棂微动,想来独孤雪正在窗边看着。
司徒紫月望着他坦然的侧脸,忽然明白这孩子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只为护着对方的体面。她放下茶盏,指尖在微凉的石桌上划着圈:“独孤家卷入过宫廷旧案,雪儿是怕……”
“怕牵连我们?”云逸打断她,语气笃定,“她护着我们的次数还少吗?上次黑风寨的毒箭,是她用身体挡的;北境的暴风雪里,是她把最后一块干粮塞给了我。”他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晨风中展开,“秘密算什么?她是我姐姐,这点比什么都重要。”
司徒紫月望着他马鞍旁悬着的玉佩——那是独孤雪送的,此刻正随着马匹的动作轻轻晃动,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好,好一个"姐姐"。”
离别的时辰终究到了。清月海阁的人站在瀑布前的石桥上,衣袂被水雾打湿,贴在身上。司徒紫月身后的几位副阁主捧着礼盒,里面是连夜赶制的伤药、防潮的油布,还有独孤雪最爱吃的杏仁酥——她昨夜在厨房烤到三更,此刻正用锦帕包着,偷偷往云逸的行囊里塞。
“过了前面的迷雾林,就出了清月海阁的地界了。”司徒紫月的声音被瀑布的轰鸣盖去几分,她从袖中取出个锦囊,里面是用朱砂画的平安符,“这是请后山的道长求的,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