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类型

从玄武门对掏开始,打造千年世家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从玄武门对掏开始,打造千年世家:第197章 夜深人静话功高

子时初刻,两仪殿的宫宴方散。 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殿门,在宫灯的映照下沿着汉白玉阶缓缓下行。秋夜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不少微醺的人打了个激灵,酒意醒了大半。低声的交谈在夜风中飘散,话题自然绕不开今夜那幅震撼人心的血书,以及“天可汗”这个即将载入史册的尊号。 李毅走在人群稍后的位置。他拒绝了内侍备好的宫轿,选择步行出宫。玄色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腰间那柄御赐的太阿剑随着步伐轻叩甲片,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几个年轻官员远远看着他,想上前搭话却又犹豫,最终只能目送那道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 行至承天门外的广场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承钧留步。” 李毅回头,见长孙无忌从光影交错处走来。这位当朝国舅、吏部尚书身着紫色常服,头戴乌纱幞头,脸上带着宴后的微红,但眼神清明如常。 “兄长。”李毅驻足行礼。 长孙无忌走到近前,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两人并肩向宫外走去,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随从们识趣地落后十余步,既听不清谈话,又能随时应召。 “今夜这宴,陛下很是高兴。”长孙无忌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李毅的回答依旧妥帖。 长孙无忌侧头看了他一眼,夜色中看不太清表情:“那幅血书,是你早准备好的?” “在郁督军山时便有了念头。”李毅如实道,“各族首领齐聚,正是立威定名之时。让他们亲手刺血立誓,比任何金银赏赐都更能刻进心里。” “你想得深远。”长孙无忌顿了顿,“只是这份礼太重,重到……会让有些人睡不安稳。”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李毅沉默片刻,缓缓道:“兄长是担心我功高震主?” 夜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远处宫墙角楼上,值守禁军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晃动。 长孙无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起另一件事:“还记得武德九年,陛下刚登基时,曾与我等夜话。那时陛下说,为君者最难的,不是打天下,而是治天下。打天下时,敌人是明处的;治天下时,有些“难处”却是在暗处,在心里。” 他停下脚步,转向李毅,宫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承钧,你今年二十岁。二十岁的万户侯,二十岁就献上“天可汗”这等大礼,二十岁便让八十四族刺血臣服……古往今来,有这样的臣子吗?” 李毅迎着长孙无忌的目光,神色平静:“霍去病十八岁封冠军侯,二十一岁封狼居胥。” “所以霍去病二十四岁就死了。”长孙无忌的声音陡然转冷,在这秋夜中显得格外刺骨。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禁更鼓。 良久,长孙无忌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我不是在咒你。只是希望你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太高,也太险。” “我明白。”李毅点头,“所以血书之事,我交由陛下当殿展示,而非私下进献。这份功劳,这份尊荣,必须让满朝文武见证,成为君臣共有的荣光。”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赞赏:“你果然想到了这一层。” “我还想到了更多。”李毅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城轮廓,声音低沉,“陛下赐我万户侯,却不给国公之爵,这是保全,也是提醒。赐我太阿剑,既是恩宠,也是暗示——剑再利,也需持剑之人。” 长孙无忌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看来是我多虑了。你比我想的还要清醒。” “兄长提醒的是好意,我感激在心。”李毅诚恳道,“只是有些事,不得不为。突厥虽灭,西域虽定,但高句丽在东北虎视,吐蕃在西南崛起,吐谷浑也未必真心臣服。大唐需要一把锋利的刀,而陛下……需要握紧这把刀。” “你能想到这一层,我就放心了。”长孙无忌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显得亲近了许多,“不过该收敛时还是要收敛。回京这些日子,除了必要的朝会、述职,尽量少露面。琼华和昭儿等你半年了,多陪陪家人。” “是。” 两人继续前行,已快到宫门处。守卫宫门的金吾卫见到他们,齐齐躬身行礼。 长孙无忌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事。西域使团那件事,虽然陛下已经压下去了,但魏征那些人心里未必服气。这段时间若有人拿“杀戮过重”说事,不必争辩,更不必动怒。有些话,你说不合适,但有人说合适。” 李毅会意:“兄长指的是……” “自然有人会替你说话。”长孙无忌意味深长道,“侯君集、程知节那帮武将,最见不得文人拿战场上的事说三道四。他们开口,比你开口有用得多。” 这倒是实话。文臣武将之间的微妙平衡,本就是朝堂常态。有些话从武将嘴里说出来是“仗义执言”,从李毅这个当事人嘴里说出来,就可能变成“居功自傲”。 “谢兄长指点。”李毅郑重一礼。 长孙无忌摆摆手:“琼华是我妹妹,昭儿是我外甥,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这般客气。”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温和:“琼华这半年不容易。她既要顾着身子,又要替你打理府中事务,还要应付各方的打探和试探。一个女子,能做到这样,很不容易。” 李毅心中涌起一阵歉疚:“是我亏欠她良多。” “知道亏欠,就好好补偿。”长孙无忌笑道,“明日不必急着上朝,陛下特许你休沐三日。好好陪陪妻儿,冠军侯府扩建的图纸已经送到府上了,正好与琼华一起看看,有什么需要改的。” 说话间,已到了宫门外。两人的车驾都在此等候。长孙无忌的是一辆青幔马车,朴素却规制严谨;李毅的则是一辆玄色马车,车壁上漆着冠军侯的朱雀徽记,四匹清一色的黑马在夜色中安静地站立。 “对了,”长孙无忌临上车前,又转身道,“陛下今日宴后,私下与我提了一句,说想让你兼领安西大都护府大都护。我劝陛下暂且搁置,等过了年再说。” 李毅眼神微动:“兄长认为不妥?” “不是不妥,是时机未到。”长孙无忌登上车辕,回头道,“你现在已经是万户侯,若再兼领安西大都护,节制西域万里疆土,那真就是封无可封了。缓缓,对你,对陛下,都好。”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消失在长安街的夜色中。 李毅站在原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侯爷,夜寒,上车吧。”亲卫队长低声提醒。 李毅这才收回目光,登上马车。车内宽敞,铺着厚厚的毡毯,角落里的铜炭盆散发着暖意。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耳边回响着长孙无忌的每一句话。 句句肺腑,字字珠玑。 这位国舅,能在贞观朝稳坐文臣之首,果然不是靠姻亲关系那么简单。对朝局的洞察,对人心的把握,对分寸的拿捏,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马车驶过宵禁后寂静的长安街巷,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单调而有节奏。偶尔经过坊门,能听到坊内巡夜武侯的脚步声和低语。 李毅睁开眼,掀开车窗帘一角。窗外是熟睡的长安城,万家灯火大多已熄灭,只有少数楼阁还亮着灯,像是夜幕中的星辰。 这座城,这个帝国,刚刚因为他的战功而沸腾。但沸腾之后呢? 功高震主,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古往今来,多少名将能臣倒在这四个字上。韩信、彭越、周亚夫……哪个不是战功赫赫,哪个不是声名显赫,最后呢?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前世学的那些历史知识,那些王朝更迭的教训,那些君臣相疑的悲剧,每一桩每一件都历历在目。 所以他要走的路,必须不一样。 不能只是做一个名将,更不能只是做一个忠臣。 他要做的,是开创一个千年世家。这个世家,要在王朝更迭中屹立不倒,要在权力倾轧中游刃有余,要在历史长河中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这比打一场灭国之战,难上千倍万倍。 马车在冠军侯府门前停下。 李毅下车,抬头看着府门。门楣上“冠军侯府”四个金漆大字在灯笼映照下熠熠生辉。府内还亮着灯,显然有人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将朝堂上的算计、君臣间的博弈、未来的谋划,都暂时压下。 此刻,他只是李毅,是长孙琼华的丈夫,是李昭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