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试探着说道：“莫老板说得天花乱坠，为什么对通天柱的白骨钉，还有那三道"锁灵线"绝口不提？难道这两处，才是真正藏着猫腻的地方？” 莫老板脸上笑容不改：“元先生未免太过较真。白骨钉不过是固定蛇骨的寻常物件，锁灵线也只是为了稳固柱身，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我冷笑一声，“莫老板既然自称消息灵通，想必也该知道鲁班书下册的"三钉锁魂"之术吧？那白骨钉绝非寻常之物，而三道锁灵线的排布，分明是"三煞缠柱"的雏形。你刻意隐瞒，到底是怕我发现真相，还是在替"住"字先生遮掩？” 我话里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莫老板却哈哈一笑：“元先生，你怕是不知道五大术士的真正厉害吧？” 莫老板放下茶杯：“你以为住字术士的手段，就是在房梁上嵌蛇骨、柱身缠墨线？不对，他们真正的手段，是把"住"变成牢笼，让你心甘情愿困在里面等死！” “你见过有人住了三年的屋子，墙皮里渗出血水吗？那不是屋子漏雨，是住字术士在砖瓦里掺了活人的指甲灰，每一块砖都在"记"着你的气息，等记够了，就会慢慢吸你的生气——你以为自己是在住房子，其实是在给房子当养料。” “再说说衣字术士，你以为他们只是做衣服卖布料？” “不对，他们的衣服是"裹尸布"，哪怕是新缝的锦衣，缝衣线都是用坟里的头发搓的，领口袖口绣的花纹，其实是引魂的符咒。你穿上身，刚开始只觉得贴身舒服，日子久了，就会发现自己离不开那衣服，最后衣服会和你的皮肉粘在一起，把你从头到脚裹成粽子，连骨头都给你勒碎，最后你就成了衣服的一部分，被他们挂在铺子里当展品。” 莫老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家常：“食字术士就更别提了，你以为他们只是开饭馆、卖吃食？” “不对，他们卖的不是饭，是"瘾"。一碗寻常的阳春面，汤里掺了千年蛊虫的虫卵，你吃第一口觉得鲜香，吃第二口就再也戒不掉，到最后，你会觉得什么山珍海味都比不上他家的面，为了吃一口，你愿意把自己的魂魄、气运，甚至阳寿都当饭钱抵给他。等你被榨干了，就会变成他铺子里的"食材"，剁成肉馅包成包子，再卖给下一个客人。” 施棋脸色发白，攥紧了我的衣袖，莫老板的话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象出那恐怖的场景。 莫老板继续说道：“还有用字术士，你以为他们只是开笔墨铺、卖纸砚？” “不对，他们的笔墨是"勾魂笔""索命墨"。你用他们的笔写信，字里藏着催命符；用他们的墨记账，账本会吸你的财运；哪怕只是拿他们的纸擦个手，你的生辰八字就会被他们记下来，往后不管你做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算计——你以为自己在用寻常笔墨，其实是在亲手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最后是行字术士，你以为他们只是赶车、摆渡、开脚行？” “不对，他们的车是"黄泉车"，船是"渡魂船"。你坐他们的车，走的看着是阳间路，其实已经绕进了阴曹地府；乘他们的船，渡的不是江河湖海，是忘川河。等你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早就被他们抽走了魂魄，变成了拉车的牲口、撑船的苦役，永远困在阴阳交界的路上，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莫老板又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元先生，你现在还觉得，住字术士那点嵌蛇骨、缠墨线的手段，值得你这么较真吗？” “五大术士在红街立足千年，靠的从来不是你想的那些小伎俩，是把"衣食住用行"这些人人离不开的东西，变成了杀人不见血的凶器。你想跟他们斗，就等于要跟全红街人的"刚需"为敌——你能不住房子、不穿衣服、不吃东西、不用笔墨、不走路吗？” 这回，轮到我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才说道：“既然五大术士如此诡异，莫老板为什么还能跟他们分庭抗礼？” 莫老板闻言，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元先生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你以为我这茶楼，真就只是个卖茶传消息的地界？” “红街就像个大棋盘，五大术士是明面上的棋手，我便是那藏在棋盘下的执子人。他们靠"衣食住用行"困人，我便靠"消息"破局——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解不开的邪术。” 我挑眉道：“莫老板是说，你握有五大术士的把柄？” “把柄谈不上，只是摸清了他们的命门。”莫老板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自负，“衣字术士的衣服怕阳关晒，食字术士的蛊虫惧陈年醋，住字术士的屋子忌黑狗血，用字术士的笔墨畏童子尿，行字术士的车船避桃木枝。这些东西，红街没人比我更清楚。” 施棋忍不住插言：“既然知道破解之法，莫老板为何不直接扳倒他们？” “扳倒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莫老板反问，“五大术士在，红街的人需要我这消息避祸；他们不在了，我这茶楼也就没了价值。我要的从不是称霸红街，是稳坐钓鱼台，赚我该赚的阴钱。” 我盯着他的独眼：“那莫老板今日对我坦诚这些，又想赚什么？” “赚个未来。”莫老板笑了，“元先生带着无本当铺的势力而来，敢跟五大术士叫板，这红街的天，迟早要变。我不过是提前押注，盼着日后天变了，元先生能给我这茶楼留个位置。” “可我怎么知道，莫老板不是在利用我？”我语气冷淡，“毕竟，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也是个好买卖。” 莫老板拿起一枚铜钱，放在桌面推到我面前：“江湖事，讲究个你情我愿。我给你五大术士的破绽，你帮我除掉那几个总想着吞并茶楼的术士，咱们各取所需。” 铜钱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明日赌斗，我可以帮你戳破住字术士的伎俩，但事后，你得帮我解决行字术士——他的黄泉车，挡了我茶楼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