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曼如眼神微冷，透出得意的光：“没关系，谁也不知道，你其实是个真正的男人。” “那倒也是！他们只知道搜查一个女护士，绝想不到，这个女人是女扮男装。” 女护士志得意满地笑了，迅速脱掉身上的白色护士装，取出胸口的大团棉花，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包袱里，再快速扭动浑身上下的各大关节，咯吱咯吱作响。 很快，刚才容貌平淡的女护士，变成面容普通的壮年男人，平凡到扔在人群中都找不出来。 梁曼如从枕头下面，翻出一张中央银行的巨额支票给他。 “我阿爸救你一命，你帮了我这次的大忙，从此恩情一笔勾销，出了医院，你即刻离开沪市，去哪里都行，就是暂时别回沪市。” “行，我知道了，此地不宜久留。” 男人接过支票，揣进衣兜里，拿起破旧包袱紧紧裹在腰间，用一根布条扎紧，保证包袱不会掉下，便卷起的衣物，抚平衣角褶皱，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人。 “张大勇，等等。”梁曼如轻柔喊了声。 男人回过头，不解地问：“二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去梁氏药铺找方掌柜，他给你准备好了一辆汽车，还有一份以假乱真的身份证明，确保你出城时安全无忧。” 男人的眼底闪过惊喜：“谢谢二小姐，我这就走，绝不会连累到你。” 梁曼如柔笑着点头：“去吧，一路顺风。” 男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戴上黑色礼帽，拉开房门静悄悄离开了。 望着男人壮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梁曼如嘴角的笑容收敛，霍然变了脸色，阴冷地眯起眼角。 “蠢货，买凶杀人，又栽赃陷害到穆夫人头上，我怎么可能放任你活着逃出沪市？” “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能彻彻底底保守秘密。” 梁曼如忽而一笑，瞳孔里翻滚刀霜般的寒冽恨意。 张大勇压了下礼帽，与走廊上迎面而来的穆司野擦肩而过。 穆司野嗅觉敏锐，依稀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他顿住脚步，慵懒地掀眸射向张大勇。 “你，站住！” 张大勇摘下帽子，点头哈腰冲着穆司野谄媚地笑了。 “长官，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贩子，您找我有何贵干？” “你这也没哪里受伤，怎么有股难闻的血腥味？”穆司野懒洋洋问道。 张大勇心头一紧，张嘴扯了个谎：“报告长官，我媳妇刚生完孩子，我在病房陪了她半晌，可能沾染了她身上的血气。” “产房在二楼，这是四楼。” “我，我……”张大勇没想到随口扯的谎言，差点被识破，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我媳妇伤口又开始疼痛，我上楼来找大夫。” 说完，他故作害怕地低下头。 穆宴检查完附近的病房，见穆司野拦下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忍不住冷笑。 “我们追查的是个女护士，不是男人，你脑子没毛病吧？！” “那你追查到现在，有没有找到可疑的女人？”穆司野直接反问。 穆宴不敢刺激过猛，怕他当场翻脸，淡淡开口：“这不是还在查吗？” “查个屁！” 穆司野挑眉嗤笑，眉宇中透出世家公子的纨绔不羁。 “歹徒既然能假扮成女护士，用一截手指惊骇得冯管事跳楼自杀，那么，在整个法国医院被全面封锁的情况下，歹徒为了自身安危，肯定会脱下护士服，再扮成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色。” “惊动了所有人，歹徒不可能再扮装医护人员，可供选择的，只有病人和病人亲属。” “所以，我拦下一个身上带着血腥味的病人亲属，有问题吗？”穆司野面含讥诮地问穆宴。 一番话连讽带刺，穆宴的两边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他抬眸看眼前长了副痞坏模样的男人。 后者阴森地盯着他，眸底深处的轻慢和看不起，满满地溢出来。 穆宴握紧双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神色复杂地敛眸往前走。 从小到大，每次对上这混蛋玩意，他都说不过。 牙尖嘴利的那张嘴，狗都比不上。 张大勇弓着腰低着头，缩在墙角，一边留意走廊两端的过道，等待脱身的机会。 穆司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找到什么破绽，冷冷地摆了摆手：“滚！” “是是是，我马上滚，谢谢长官。” 张大勇心坎一阵阵欣喜，不敢表露在脸上，死死压低头，挪动脚步一步步往后退。 退了两三米远，迅速拧转身躯，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窜到走廊尽头，沿着楼梯拾级而下。 站在无人的拐角，他才长吁了口气，伸手胡乱地擦了把额头冷汗。 谢天谢地，第一关被他糊弄过去了。 张大勇停了会儿，等身上的冷汗都被寒凉的秋风吹干，摸了摸绑在腰间的东西，狠狠松口气，便重新戴上黑色礼帽，往下压了一寸，遮挡大半眉眼，加快速度下楼。 穆宴憋着一口气，一间间病房地毯式搜寻。 推开最后一扇房门，躺在病榻上的女人闻声抬头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穆宴面色黑沉，女人却兴奋至极。 “阿宴，好久不见，你特意来看望我，我太高兴了。”梁曼如嗲着嗓子娇滴滴地开口。 看着女人矫揉造作给自己抛媚眼，穆宴瞧得心里阵阵恶寒。 当初他怎么就瞎了眼，迷恋上这种不堪入目的女人。 “我来找人。”穆宴冷冷道。 “找人？”梁曼如诧异地瞪大眼：“阿宴，这间病房除了我，再没有别人。” 穆宴眼神凝了凝，认真打量她面部的细微表情，没发现任何端倪，拧身冷酷无情地往外走。 “阿宴，你等等……” 梁曼如含情脉脉冲他抛了无数次媚眼，他却无动于衷，再也找不到往日的半点柔情和怜惜，气得她没控制住，脸上戾气横生。 在穆宴转过身的时候，又马上收敛怒气和嫉恨，温柔如水凝视他。 “阿宴，看在我帮你出谋献策的份上，让你如愿重新得到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