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网黑后,我靠种地爆红全网:第547章 信任
陈伯怔怔地看着江晚柠,鼻子有些发酸。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好半晌才发出声音:“江老板……谢谢你一直信任我。”
山风吹过,吹乱了老人花白的头发。
他抬手抹了把眼睛,声音里满是怅然:“我种了一辈子药材,从十六岁跟着我爹进山采药开始,到后来在药圃当技术员,整整四十五年。”
他的目光飘向远处连绵的药田,眼神里有怀念,也有落寞。
“之前,我所在的那个最大的药材加工厂扩建,要建标准化种植基地。他们把我请去当技术指导,开出的工资是我以前的两倍。”陈伯苦笑一声,“我去了,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能把真本事用在大地方了。”
江晚柠静静地听着。
“刚开始还好,我按着老法子教他们育苗、移栽、施肥。可过了两个月,厂长就不满意了。”陈伯的声音低下来,“他说我那一套太慢,太“土”。他要用新方法——用激素催苗,用化肥猛灌,三个月就能收一茬。”
老人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跟他说,药材不是庄稼,不能这么种。长得快,药性就不足,是害人。他不听,说现在市场就要卖相好、产量高的,谁管你药性足不足。”
陈伯蹲下身,从路边摘了朵野生的金银花,在手里无意识地揉搓着:“后来我们吵了几次。最后一次,他当着全车间人的面骂我“老顽固”“不知变通”,让我收拾东西走人。”
“我六十二了。”他的声音很轻,“种了半辈子药材,突然没活干了。回家看着满院子晒药的竹匾,心里空落落的。老伴劝我,说年纪大了,正好歇歇。可我这双手……闲不住啊。”
江晚柠也蹲下来,和他平视。
“后来爱菊来找我,说这边农场要种药材,缺个懂行的。”陈伯抬头看她,“我来那天,心里其实是打鼓的。看你这么年轻,怕你也跟那个厂长一样,只想快,只想多。”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暖:“可你没有。你听我讲药材的习性,讲怎么选地,讲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采收。我说要慢慢来,不能急,你点头说“好,听陈伯的”。我说这片地适合种板蓝根,那片地适合种金银花,你说“陈伯定就行”。”
老人站起来,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药田,声音哽咽了:“我管了半年药田,你没来指手画脚过一次。该投入的时候投入,该等待的时候等待。这些药材……它们长得真好,比我以前在的任何地方长得都好。”
他转过身,看着江晚柠,浑浊的眼里满是感激:“……江老板,我这把老骨头,何德何能啊。”
江晚柠也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陈伯,您言重了。该说感谢的是我才对。这片药田有现在这般光景,您的功劳最大。”
这话说得简单,却直击老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陈伯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好,就凭你这句话,我这把老骨头,以后就交代在这儿了。只要我还能动一天,就帮你看好这片药田。”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一老一少身上。
远处的药田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这份承诺。
江晚柠扶着陈伯慢慢往山下走。老人的脚步依然慢,但腰板挺直了许多,眼里重新有了光。
“等过些日子,”陈伯说,“我把我那些老伙计都叫来看看。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药材。”
“好,”江晚柠笑,“都叫来,我请他们吃饭。”
“吃饭好,吃饭好。”陈伯也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晨晨做的饭好吃,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人间美味。”
山路上,两人的身影渐渐拉长。
药香随风飘散,弥漫了整个山林。
……
下到山脚时,天色已经暗了。
农场里灯火通明,食堂飘出饭菜的香气。
“明天吧,”江晚柠说,“明天上午,我陪您去药田,您看需要什么,咱们现挖现配。”
“好,好。”陈伯连声应着。
第二天清晨,露水还没干,陈伯就已经在药田边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提着个小竹篮,篮子里放着几样简单的工具——小锄头、剪刀、布袋。
江晚柠到的时候,陈伯正蹲在黄芪田边,仔细查看植株的长势。
“陈伯,这么早。”
“人老了,睡不着。”陈伯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江老板,你看这黄芪,根须发达,主根粗壮,表皮黄白分明,断面黄亮——这是上品啊。”
江晚柠也蹲下来看。
她对药材了解不深,但能看出这片黄芪长得确实好,植株健壮,叶子绿油油的。
“您需要黄芪?”
“要一些,”陈伯点头,“黄芪补气固表,对我老伴的体质有好处。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紫苏叶和干姜。”
他领着江晚柠走到紫苏田边。
紫苏已经长到齐腰高,紫色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香气浓郁。
“紫苏叶辛温,能散寒解表,宣肺止咳。”陈伯小心地摘下一片叶子,在手里捻了捻,“这紫苏长得真好,叶大色紫,香气纯正。我老伴的寒咳,用这个最对症。”
他又指向不远处的一片姜田:“干姜温中散寒,回阳通脉。和紫苏配着用,效果更好。”
两人在药田里慢慢走着,陈伯一边走一边介绍,如数家珍。
这是半夏,燥湿化痰。
这是陈皮,理气健脾。
这是茯苓,利水渗湿……
走到板蓝根田边时,陈伯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板蓝根虽然还没到采收的时候,但现在的药性治风热感冒已经够了。取一点配进去,可以防止风寒化热。”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那些药材,眼神里有种近乎虔诚的光。
江晚柠忽然明白,陈伯讨要药材,不只是为了治病,更是在完成一个老药农的执念——用最好的药材,治最难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