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芷轻轻叹息了一声，说：“你也不必太内疚。这是他的人生，只有他才是自己的第一责任人。” 毛宇：“妈，我现在已经没有爸了，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同样是我的孩子，你跟你哥差距会那么大。你从小温饱不愁，十指不沾阳春水，生活学习条件都要好得多，照理说你至少应该成为一个有理想，做事更踏实的人。你却.....”兰芷停了停，又说，“可能就是因为我太惯着你了，让你没有同理心，太自私，娇生惯养。惯子如杀子。这句话果然没错” 毛宇又怒了：“妈妈，你怎么每次跟我说话都要骂我。我找你，是想得到你的帮助，不是想来听你说教的。” 兰芷：“妈妈老了，帮不了你了。以后都得靠你自己了。” 毛宇：“你不帮我，以后你老了，谁来养你？”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兰芷淡淡的说：“没关系，我也不用你给我养老。” 毛宇看自己的威胁不起作用，有些气急败坏：“是因为找回了个儿子，就觉得我不重要了吗？” 兰芷觉得无比疲惫。 让她悲哀的是，毛宇在这方面跟毛勇一样，不肯认错，不肯回头。 跟他们说再多都是浪费时间。 兰芷：“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给我打电话了。就这样吧。” 然后挂了。 ----- 他已经连哄带骗把蔡爱萍和程永进他们弄去别墅区住。 那边有五米高的混凝土厚围墙，顶上安电网。 保安队每天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巡逻，还有他自制的密码锁和最先进的监控系统。 章启航揶揄他，要不是里面的房子是小别墅，他就要以为这里是全中国等级最高的监狱。 每天蔡爱萍和程永进上下班都由章启航或者程时自己接送。 蔡爱萍经常私下抱怨：“花这么多功夫保护我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太，会不会太浪费钱。” 大家都只笑笑，哄着她：“您对时哥那么重要，自然是要好好保护了。” 其实每个人都明白，程时这么紧张，绝对是有原因的。 章启航也不敢懈怠，因为他的职业感觉告诉他周围危机四伏。 比如每天早上，在别墅区门口必会遇到一辆车。 虽然每次遇见的不同，却是三辆车轮着来。 也就是说，对方至少有三拨人。 就算是没有港城的事，想要程时死的人也很多。 这天他刚要送蔡爱萍他们回去，传呼机上就收到讯息：兰教授摔伤，去往向东市人民医院急救科。 章启航嘴唇发麻，心停了半拍才开始疯狂的跳动。 程时接过钥匙：“我送你去医院。” 章启航艰难的吞咽了一下问：“那程叔他们呢？” 程时：“我叫于大东来送。” 程永进挥手：“赶紧去。别管我们了。”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给兰芷做完了初步检查。 程时一直在不遗余力的从港城购置先进的设备，请来最好的医生充实第三人民医院，也就是之前纺织厂的医院。 所以这会儿这里已经能做很多跟港城一样的检查和手术。 医生：“兰教授颅内有出血点。可能需要开颅手术。而且病人这个情况，不适合转移，所以我们已经向省人民医院请调颅外科专家过来。” 护士忽然跑过来，说：“急救传呼台主机屏幕上总是显示信号接收失败。电话线路也忙得打不通，神经外科、麻醉科、体外循环科的医生，一个都没能传过来！” 医院急救传呼台主机是程时为了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召唤医生，给医院特别配置的人工无线寻呼基站系统。 容量约两千到四千户，发射频段为150M赫兹医疗急救专用通信频段。 脑部出血患者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四小时，每延误一分钟，就会有大量脑细胞因压迫、缺血缺氧死亡，患者瘫痪、失语、脑死亡的概率大幅飙升。 所以开颅手术需争分夺秒。 程时忙过去看了一眼，寻呼台主机的指示灯正常闪烁，只是一直显示“信号接收失败”。 主机没坏，天线也没松动，大概率是被人刻意干扰了信号。 医院急救寻呼系统是采用POCSAG寻呼协议。 使用的也是电信监管规定中明确保护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用非法设备干扰的频段。 这分明是发现他身边戒备森严没法下手，所以对更远的人下手了。 程时心里万马奔腾，镇定地安慰章启航：“虽然"空中密探"危害大，但是也有致命弱点，就是没有跳频功能，只能固定频点干扰。要么调整寻呼系统的频点，就能避开干扰。我现在手上没有工具，所以要回去取。你不要慌。你留在这里，等医生来。” 他转头对护士说：“把所需要的医生传呼号码和电话号码都给我。” 拿到名单，他就开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去，一边拿频谱分析仪和便携式测向天线，一边给张自强口头布置任务：“先给这个名单上所有医生打电话叫他们去第三人民医院最开颅手术，告诉他们是我叫他们的。传呼系统瘫痪了。然后给国安局打电话，说第三人民医院的急救传呼系统被人非法干扰。叫他们派无线电技术科的同志来配合我解决。” 程时再次回到医院的机房，用频谱分析仪的测向天线对准主机的外接天线，调出150M赫兹频段的扫频界面，屏幕上的波形证实了他的猜测。 原本清晰的寻呼信号峰值，被一片杂乱无章的强信号覆盖，信号强度远超正常寻呼信号。 医生们接到了张子强的电话，已经陆陆续续赶到，手术室的红灯终于亮起。 国安局的人也到了。 程时指着频谱分析仪的，向他们解释道：“这正是典型的"同频干扰"，就是干扰设备发射与寻呼系统相同频点的强信号，压制正常信号，导致寻呼机无法识别有效指令，就像两个人在同一频道大喊，彼此都听不清对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