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跟着兰芷的毛宇这会儿才敢进来，说：“你还是不要胡说八道了，等下惹毛了那个野.....章启航，他又会回来打你。” 毛勇忙闭上了嘴。 旁边有人小声说：“活该。兰教授受了这么多年的气，早该离婚了。” “就是，我们当年都说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要不是二婚，哪里轮得到毛勇这种男人。” “兰教授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仁至义尽。这些年她太造孽啊。” 毛宇瘫坐在沙发上：“都怪你，现在我不但没法出国进修，可能连职称都评不过去了。” 兰芷坐上了车只觉得一身轻松，但是眼眶却酸胀到不行。 那种委屈和畅快交杂的复杂感情，仿佛被冤屈坐牢二十年，终于洗清冤屈被释放一般。 章启航：“马喽说我不会安慰人。你要是想哭就靠在我肩膀上哭一会吧。” 兰芷含泪笑了：“我不哭。妈还有你。看你长大成人，走了正路，我高兴还来不及。” 渝城的这二十多年，就当它是个恶梦，忘了吧......她本来也不属于这里。 章启航对常远山说：“多谢常律师，如果不是你，这一次没可能这么顺利。” 常远山苦笑：“其实不是我厉害，是程总厉害。他把可能遇见的问题都预判到了。” 章启航沉默了一下，才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那家伙跟个千年老妖一样。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 程时聘请兰芷为“时运机电”的技术专家。 他在湖畔酒店搞了几桌来庆祝兰芷加入这个大家庭，顺便把兰芷介绍给还不熟悉她的人。 张自强小声跟于大东嘀咕：“兰教授搬来向东市，我也很高兴。但是我怎么觉得时哥比章启航还要更高兴。” 于大东冷笑：“你要是多一个这样的得力助手，高级牛马，你也会像他一样高兴。” 李素予笑眯眯地说：“可不是嘛，我昨天听程总说，兰教授补齐了他的一块短板，以后他就不愁没有人用了。” 张自强摇头：“啧啧，可怜，从此门板一家老小都要给时哥打工。” 于大东：“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张自强一哽，然后叹息：“是的，我也一样。” ---- 毛宇被调去图书馆。 学院里觉得他的人品不行，不适合搞教学和学生工作。专业水平也不行，不适合搞科研。 其实要不是毛宇没犯罪没出错，他们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不然就直接开除他了。 就算不能开除，也要把他调得越远越好。 新同事们都躲着毛宇。 毕竟这种狼心狗肺，连自己亲妈都要害的人，任谁见了都觉得害怕。 学校收回了原来分给兰芷的房子。 毛勇只能跟毛宇挤在单身宿舍里。 他反正现在也不用上班了，也没人管束，就每天在家敞开了喝酒。 喝醉了就去找女人。 他之前没存下什么钱，每个月花完自己的工资，不给家用还要找兰芷拿钱。 现在退休工资不够花，就只能找毛宇了。 喝醉了，还大吵大闹打砸东西，满口喷粪。 把左右领居烦得不行，找校长投诉。 后勤委婉地叫毛宇：“妥善安置好家属，不要影响其他教职工。” 毛宇知道学校巴不得有借口开除他，慌得不行，给兰芷打电话诉苦。 兰芷默默地听完说：“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要担负起责任来。” 毛宇：“妈，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求你回来吧。” 兰芷：“你早就成年了，有些事情也应该懂了。不管是友情爱情和亲情其实都是一种缘分。缘分近了，就离开，不要强求，不然大家都痛苦。从你支持你父亲对我施暴的那一刻，我们的母子缘分就已经尽了。” 毛宇：“不管我做错什么，我都是你的儿子，你是我妈。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兰芷：“所以呢，我就必须为你付出一辈子吗？我给了你生命，把你教养大，尽了我做母亲的责任。如果非要说谁欠谁，也是你欠我的，我没有亏欠你。” 毛宇：“你不回来也行，帮我在那边找个工作，我过来当老师，还能离你近些，照顾你。” 兰芷沉默了一下，说：“你既不适合当老师，科研能力又不行，何必过来让我为难呢？” 她太了解毛宇了，说的比唱的好听。 其实眼高手低，好逸恶劳。 毛宇要是真的搬过来，最多老实半个月，然后就会嫌弃职工宿舍不舒服，食堂饭菜不合胃口。 看到章启航他们过得好，他又觉得自己应该得到跟章启航一样的待遇。 像个大少爷一样，想要人伺候他。 章启航肯定看不惯毛宇的作风，还会心疼兰芷，又要跟毛宇起冲突。 她本来就亏欠章启航，不想到老了，还带个人来隔音他。 章启航童年过得凄惨，好不容易找到韩桑榆这样的好女人。 兰芷誓死也要维护他们，不让任何人来打搅。 最关键的是，她自己不想当老妈子了。 她现在心无旁鹫的心无旁骛地搞事业，指导学生，不知道多开心。 毛宇看讲道理讲不过，求兰芷，兰芷也不理，又想胡搅蛮缠：“妈，你怎么这样说，我过来，就是让你为难，你太伤我的心了。” 兰芷：“好了，我还有事，先说到这里吧。” 然后挂了。 毛宇离大学五十多公里的郊区，租了个小屋子给毛勇住。 他特地租那么偏的地方，一来是不想毛勇总来找他，二来，房租便宜，三来，也是为了减少毛勇去街上喝酒和找女人的次数。 毛勇毫不悔改，照样去理发店，照样喝酒。 没钱了，坐两个小时公交也来找毛宇要钱。 这一次隔了半个月，毛勇都没来找毛宇。 毛宇觉得奇怪，去出租屋看，发现毛勇不在。 问邻居。 邻居说上次看到毛勇还是一周前下大雨那个晚上，要毛宇去找找毛勇。 毛宇忽然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算了，不找了。 妈说得对，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都是缘分。 他巴不得跟毛勇的缘分尽了。 总比毛勇弄得浑身是病，然后拖累他一辈子要好。 毛宇打电话跟兰芷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