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梁承业听见崔季平这么说，只觉得无比恶心。 这个混蛋，竟然连这个钱都要卡，都想贪。 他以前是瞎了眼了，竟然会帮这种人干活。 他不想再浪费口舌了，站起来说：“我就不耽误领导了。三天，我要拿到我的钱。不然我就去找蒋领导。” 崔季平又差点跳起来。 他本来想着哪怕帮梁承业办了下岗，拖一拖买断费也好。 结果梁承业竟然这么厉害这么大胆，直接给他了最后期限。真是气死他了。 梁承业没有理他，直接走了。 崔季平坐在那里，自言自语：“妈的，你这个书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到底是谁琐事你来这么干的。” 梁承业走出办公楼，回头看了看那栋新修的混凝土建筑。 这个厂是老厂长带着工人和技术人员一砖一瓦搭起来。 他刚来的时候，外面闹腾得要命，这个里面却在安心搞研发。 他把这里当成了世外桃源。 没想到，老厂长没两年就退休了。 然后后面的厂长，一届不如一届。 他轻声说：“老师，我尽力了。从今天起我要换个战场。” 崔季平叫人盯着梁承业，看他去哪里上班。 结果梁承业一直在家，没出去。 三天很快过去。崔季平只能帮他办了下岗的手续。 其实最近反正都要公布一批，只要把梁承业的名字加上去就行。 他把梁承业叫来领钱，还拿出了一份保密协议叫他签。 梁承业没有多想就签了。 133厂本来就是保密企业，职工退休离职前都要签这个。 梁承业把那张纸交出来，签了协议。 崔季平连装都不想装了，说：“既然离开133了，就赶紧找个地方搬出去吧。总占着住房，别人会说我徇私呢。” 梁承业心里越发冷了，冷冷地说：“放心，我不会占厂里的便宜。” 那个筒子楼，他住了十几年，早就住够了。 市里明明有文件规定，下岗职工如果暂时没有找到工作，厂里不能无补偿强制搬迁。这也是为了避免下岗职工拖家带口的流落街头。 而且厂里的领导大多一个人占了几套，然后租出去赚钱。 甚至是空置，都不给他们这些人口比较多的职工解决困难。 但是他不想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了。 这地方，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梁承业当天就叫了人，把为数不多的家具搬到了程时租给他套间里。 梁承业跟张自强为他的老婆到食堂工作。 食堂正好缺人，巴不得有自己人帮忙。 梁承业的老婆叫朱颖。 第一天去是堂堂的时候有些惴惴的。 她没上过班，怕自己惹祸，给梁承业添麻烦。 而且自己以前还捡过废品，在别人眼里跟叫花子差不多。 张自强带着她进了后厨，说：“这是食堂的负责人，以后你就跟着她干。” 这个面色红润的中年妇女笑嘻嘻拉着朱颖：“诶，小朱啊。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 朱颖呆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面前这个是以前常跟她在废品收购站聊天的大姐。 她一把捉住蔡爱萍的手：“啊，蔡大姐。怎么是你，你也来这个厂里打工了？真是太好了。我听他们说你搬家了。这都两年没看到你了。” 蔡爱萍笑嘻嘻地说：“是，我本来也想跟你讲一声，但是我儿子不准我去废品收购站了。你还好吧。” 朱颖抹着眼泪：“好，好。” 蔡爱萍：“别怕，这里都是厂里员工的家属，做饭给老公或者儿子吃。吃的人也放心，做的人也放心。工资虽然不算高，但是一个月也能赚两三百。有同事聊天，有社保，还不用风吹日晒，比打零工捡垃圾强多了。” 朱颖：“嗯，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有正式工作。” ---- 崔季平听说梁承业去了程时那里气得不行：“好啊，你个程时，竟然偷偷摸摸挖我墙角。我就说这个书呆子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厉害，原来是你教坏了他。” 梁承业在程时这里干得十分舒心。 以前他提技术改进意见，领导要么左耳朵进耳朵出，压根不会落实，要么就嫌烦叫他不要啰嗦。 梁承业对机床的改进提了几个小意见，程时很高兴，放下手里的一切事情跟他讨论。 外面都说程时唯利是图利欲熏心，结果他发现程时就是个技术痴。 比他还痴。 程时发现他水平不错，在他进来后，没几天就果断地提了他做小组长。 然后还派了徒弟给他带。 关键他还会说俄语，所以现在厂里的二毛技术人员又多了个能沟通且技术过硬的帮手了。 那天梁承业正在跟徒弟讲程序设定。 忽然进来两个警察：“梁承业吗？” 梁承业放下手里的东西：“是。” 警察：“有人告你违背保密协议，泄露军工厂的机密。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梁承业不问都是知道是谁捣的鬼。 不过他不怕，因为他没有泄露机密。 立刻有人去报告给程时了。 程时下来拦住警察问：“怎么回事。” 警察：“133厂说梁承业从该厂离开后违反保密协议。” 程时：“哪一个条款。有证据吗？如果你们要调查清楚才能抓人。不然对我的企业和职工的名誉造成的损失，谁来负责？” 警察：“国安局叫我们来抓人。” 程时：“国安局也不能没有证据就抓人。你等等，我要跟你们督查投诉你们，滥用执法权。” 警察叹气：“程总，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一直都是先把人抓来再慢慢查。” 当初这么设定，是怕耽误了时机，放跑了犯罪分子。 梁承业说：“没事，程总。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然和警察趁着程时打电话就麻溜地把人带走了。 程时打听了一下。 原来崔季平给梁承业的保密协议里加了一条：为了确保飞机发动机机密不泄露，该职工离职三年内不得在非公有制企业从事相关技术工作。 程时气笑了：“他么的，我都宽宏大量，不跟他计较了，奈何别人不放过我，非要逼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