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业隐约觉得程时说的这个东西看似不相关，其实实在点拨自己，所以开始琢磨。 程时：“这个机器就是个体系。人就是齿轮。个人的力量太小，不要跟体系对抗。想要大大目的，要找到关键人物，想办法让他给你干活。而且，既然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把腰杆挺起来，理直气壮一点，不要害怕说重话，不要害怕用非常手段。” 不是他想管闲事，而是崔季平这种拉老实的技术人员来背锅的行为戳到了他的怒气点。 虽然不想也没有立场插手这件事，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梁承业被榨干扔掉。 梁承业堵了十几年的脑子忽然如醍醐灌顶。 对啊。这是他应得的！！ 这是崔季平欠他的！！ 逼着崔季平帮他办就好了。 别人都没有任何底线，他干嘛还坚守所谓的原则？ 程时说：“还有，我提醒你一句，暂时不要跟崔季平说你离开133厂之后入职时运机电的事。不然，他可能会因为这个为难你，让你的维护正当权益变成处心积虑敲诈。而且你最好拿到买断费再来上班。反正合同都签了，不急于这一时。” 梁承业虽然不知道程时要他这样做的用意，却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 梁承业在这边办完入职，就去找崔季平了。 崔季平看到他来，心里不耐烦，嘴里却虚情假意的关心：“啊，小梁啊，这个月休息的怎么样啊。” 梁承业坐下说：“厂长，我知道今年有下岗职工的名额。下岗职工会获得买断工龄，还有再就业补贴。我向来请你帮我办下岗。” 崔季平：“不要那么冲动嘛。你还年轻，慢慢来。评职称，升职，以后都会有的。” 其实他知道梁承业的技术水平不错。让他下岗的话，133厂会失去一个好用又便宜还听话的技术人员。 梁承业摇头：“我觉得133厂不适合我的发展，想另谋出路。” 崔季平脸色一变：“哦，那你是要辞职啊。就不能占用下岗的名额啊。辞职是没有补偿金的。” 梁承业：“好，没关系。我会去蒋领导那里理论理论。” 崔季平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紧张到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小梁，你这么搞就没意思了啊。” 蒋郁东虽然是市里的干部。133厂是国家级企业。 但是蒋郁东的能量绝对不限于向东市。 他叫梁承业投诉蒋郁东，只是想让蒋郁东去压程时放弃赔偿。 没想闹这么大。 梁承业：“崔厂长，你把我当块抹布一样，用完就扔了，我都没跟你计较，只是要求你给我应得的。我过分吗。” 崔季平理亏，不知道怎么说了。 关键，怎么一个月不见，梁承业忽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他似笑非笑，眼里带着几分阴冷：“小梁，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啊。” 梁承业：“证据？其实我有的。当时在你递了一张纸给我，叫我记下你的口述，然后回去另外找纸誊抄。” 说起来也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他为了写简历给程时，把那一叠纸翻出来，就看到了草稿，然后对着光看到了上面的银子。 崔季平说：“这种哄孩子的话，就不要拿出来诈我了。带厂名的稿纸，厂里多的是。大家都用这个。” 梁承业：“是的，本来是没什么，但是后来我发现那张纸上留了你上一张纸的字迹。只要用铅笔一抹就能拓印出来。上面有你一个清晰签名。” 崔季平已经有些慌了，可还是嘴硬：“那又如何，我写了那么多东西。可能只是你从我桌上偷了一张纸而已，我可以说是你诬陷我的。” 梁承业：“我不需要解释证明那么多，只要把这张纸交上去就行。蒋领导那么聪明，肯定能想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说的这些，在蒋领导看来只不过是狡辩。” 崔季平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好一会儿才说：“好，你把那张纸拿来，我给你办。” 梁承业摇头：“事情不是这么办的。你先给我把事办好，我拿到工龄买断费，就把那张纸给你拿过来。” 崔季平下意识说：“不行。” 梁承业定定望着崔季平：“厂长，你压根就没打算帮我办吧。” 崔季平：“你现在这样，万一我帮你办了，你不把东西拿过来，怎么办？” 梁承业：“其实我也可以直接把纸交给蒋领导，然后说你逼迫我，再把你之前干过的事都告诉他，说怕被你报复，要求蒋领导帮我办下岗。蒋领导巴不得有人愿意自愿下岗，肯定会帮忙。” 崔季平攥紧了手，才忍住没跳起来打梁承业：“我们好歹也是亲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的良心呢？” 梁承业冷笑：“厂长。你来厂里这两年，我是不是尽力帮你。对本职工作也是勤勤恳恳，出色完成。可是你呢？不帮我也就算了，竟然还坑我。你的良心又在哪里？” 崔季平一看，道德绑架，权威打压，厚颜无耻，这些招数对梁承业都不起作用，只能换策略：“小梁啊。你要为自己未来打算。你离开133厂，这么好的国有企业，能去哪里？” 他并不是真的为梁承业考虑，而是能拖住梁承业一时算一时。 反正蒋郁东很快就要调走。 等蒋郁东一走，那个所谓的有他签名的纸就没有用了。 只要梁承业还在133厂，就任他拿捏。 梁承业刚要说“我已经入职了时运机电”可是脑海里就闪过程时的话。 他说：“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拿到了工龄买断费用，我至少能撑一年。” 崔季平：“买断费没有那么快，要向上面报批。” 其实国家拨了专项资金来发放下岗工龄的买断费，在财政部属于优先发放资金，早根据企业报的计划打就到了企业的账户上。 毕竟这些技术人员和工人都是为军工企业做出过多年贡献的人。 就算是国家迫不得已要精简人员，也至少让他们体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