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 李泽岳与姜千霜向雁妃请安。 “既然回来了，就带着千霜到各个宫里转上一圈，还有你二叔府上，宗正寺正商量着你们两个的婚事呢，这事闹那么大，他们也都知道了。” 雁妃正襟危坐，道： “你奶奶和你父皇都下了旨意，在京里尽快办完婚事，让你尽早回蜀。 只能委屈千霜了，日子有些赶，婚事可能会仓促些。” “我无事的，娘……” “我昨日已派人向遥丫头寄去了信，那孩子是个懂事的，你放心便是。” 雁妃再次打断了姜千霜完整的称呼。 说完话，李泽岳两人先去了养心殿见太后，因为皇帝正在开朝会，两人就没去打扰，李泽岳又带着姜千霜又去了沐妃宫里。 沐妃高兴坏了，握着姜千霜的手不撒开，嘴里一个劲地说老二是个有福的孩子。 小四李泽风好奇地打量着姜千霜的肚子，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么平坦的一个小腹，是怎么装下一个小孩子的。 临走时，沐妃明显地依依不舍，直说有空多来看看她。 温柔如水的身影，站在凉沁沁的宫门口，竟显得有些孤独。 “小四，你长大了，以后要听话，照顾好你母妃。” 李泽岳捏了捏小家伙的脸。 “我知道了，二哥！” 李泽风立正了，大声回答道，他一向崇拜他二哥。 从沐妃宫里走出，两人又出了宫，坐着马车，去了康王府。 康王世子李洛与吴家小姐出门相迎，两人已经成婚了。 吴家小姐就是礼部侍郎吴夫之的女儿，五大世家吴家的大小姐吴茵。 说起来，两人当真有缘分，早有婚约，又在花神节上一见钟情，李泽岳常调侃他们是三支冰蓝桔梗花的感情。 吴夫之是陆瑜的座师，又与户部尚书钱立升、江南道巡抚陆正狄有同窗之谊，在老臣们渐渐退出朝堂的如今，他马上也要接任礼部尚书之位。 吴家嫡女嫁给李洛，成为康王世子妃，其实算是下嫁。 当初这是吴家向皇帝表示臣服的无奈之举，但如今两个年轻人看对了眼，过着如胶似漆的甜蜜日子，同为五大家的姜家与张家，又都化作了冢中枯骨，吴家如今万幸着他们当初做出了与皇家联姻的选择。 京城的关系就是一张大网，盘根错节，吴夫之、钱立升、陆家父子，必将在未来二三十年的大宁朝堂上，发挥着他们炽热的光芒。 康王与康王妃看见李泽岳很是感慨，稚嫩的少年成长为了坚毅的青年，如今连孩子都要有了。 李泽岳留在康王府用了午膳，陪着二叔与堂弟喝了几杯。 “二哥，这次回来，还喊着他们聚聚吗？” 李洛微醺着问道。 他们指的是谁，自然是京里最大的那些纨绔二代们。 “他们啊……” 李泽岳举着酒杯，一时有些恍惚。 少年时春风走马的那段肆意时光，又在他脑海中浮现。 自去年二月份，李泽岳与他们的联系就逐渐变淡了，他在京城的日子越来越少，在外奔波地越来越多。 在他与赵清遥大婚时，那几个家伙胸口一人捧着一个大红花，敲锣打鼓，高坐马背上，放肆地大笑着。如此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明天晚上没什么事，叫上他们坐坐吧，还是去春……雪松居吧。” 李泽岳嘴唇抿住酒杯，咂了一口，似乎是在回甘少年时的滋味。 康王妃一直在与姜千霜说着话，嘱咐着她怀孕时要注意的事。 明婉郡主已经嫁去了定州，府上少了这么一个大小姐，没有了她的叽叽喳喳，总是少了几分热闹。 推杯换盏间，李泽岳看到了康王爷鬓角间的几缕白发，看到了康王妃眼角的丝丝皱纹，看到了李洛那张逐渐褪去青涩的面庞。 他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感受到了光阴的轮转，那股宿命般的感受愈发清晰。 李家上一代的故事快要结束了，轮到他们这些年轻人了。 李泽岳与李洛对视一眼，沉默地饮下了杯中酒水。 饭罢，又留下喝了几杯茶水。 康王爷与王妃亲自相送，李泽岳与姜千霜上了马车。 他们接下来，要一起去十三衙门。 标志着李泽岳身份的山字纹马车缓缓驶到衙门那座高大的牌坊下。 衙门内，路过的探子们都愣住了。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起，签押房内，千秋楼下，探子们伸出脑袋，迈出步子，向马车涌来。 总督大人回京的消息，他们昨天就知道了。 他们敬佩的姜神捕与总督大人的关系，在他们眼中，也不是秘密。 昨日，雁妃出巡，仪驾尊贵，华盖如云，采律司与内廷封锁街道，如此大张旗鼓，就是为了姜神捕。 动静闹的那么大，十三衙门消息本就灵通，宗正寺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小道消息本就是传递最快的。 因此，整座十三衙门，都已经知道了姜神捕怀上总督大人孩子、将要被纳为侧妃的消息。 十三衙门镇抚司主司张旭从千秋楼上奔出，经历司主司刘洋匆忙扔下文件，血屠夫林石来了，六娘也来了，还抱着他们两个的孩子。 六娘是真正的工作狂魔，她竟然带着孩子在衙门办公，她有一个独立的签押房，孩子饿了直接喂奶。 李泽岳嘴角含笑，对着眼前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微微颔首。 “这小家伙，还好长的像六娘。” 他抱着小小的还不满一岁的孩子，逗弄着他的手指。 “俺也是这么觉得。” 林石说起话来声音嗡嗡的，挠了挠后脑勺。 几人寒暄了几句，这几位十三衙门的老朋友们，都把目光投向了姜千霜。 千霜三十岁了，但在这群人中，是最年轻的，一直以来，她都是他们最疼爱的妹妹。 姜千霜万古不变的表情化冻了，一抹红晕浮上脸旁，右手再次无意识地抚上了小腹。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众人看到，眼神更加打趣了。 “侧妃娘娘。” 林石这个憨货忽然嘟囔了一句，被六娘扇了一巴掌。 这位成熟的妇人牵上姜千霜的手，认真道： “该去看看老爷子，他昨天知道了消息，自己在诏狱底下喝了个酩酊大醉。” ———————————— 新年快乐兄弟们，祝大家家庭幸福，家人安康，事业顺心，一切都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