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队员走到主楼门前，看了一眼门锁，普通的木门，普通的锁。他从腰间取出一把万能钥匙，三秒钟，门开了。 他推开门，侧身闪入。 身后，三个队员鱼贯而入。 一楼。客厅。没有人。 厨房。没有人。 楼梯。他们开始上楼。 二楼。卧室。没有人。 书房。没有人。 卫生间。没有人。 领头的人皱起眉头。 他看了一眼战术终端，目标信号，还在下面。 地下室。 凌晨四点五十八分，谭中正住处，地下室入口。 领头的队员蹲在灶台前，用手电照着那块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的地板。 是这里。 他从背包里取出定向爆破装置，贴在石板上。 三秒后，一声闷响。石板被炸开，露出通往地下室的台阶。 他打了个手势：下去。 两个队员端起枪，一前一后，钻进洞口。 地下室很小。一眼就能看清全貌。十几平米，堆着旧书和杂物。 没有人。 两个队员对视一眼，开始搜索。翻开旧书，移开杂物，检查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什么都没有。 领头的队员从上面下来，站在地下室中央，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杂物后面的墙上。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很小、很不起眼的门。 他走过去，推了推。 门是关着的。但从里面锁住了。 他的脸色变了。 凌晨五点整，排水管道里。 谭中正还在往前走。 他不知道这条管道有多长，不知道通到哪里。他只记得，当年修建这栋房子的人告诉他：这条管道，是备用的。万一有那一天，可以从这里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丝光。 是月光。 管道到头了。 他爬出去，发现自己在一片树林里。回头望去，特区的灯火正在远处闪烁。 他站在那里，喘着气，听着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听见了枪声。 很远。从他来的方向传来的。 那栋房子的方向。 凌晨五点零三分，谭中正住处，地下室。 领头的队员站在那扇小门前，对着门锁开了一枪。 门锁被打烂。他一脚踹开门，钻进去。 管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进。 他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夜视镜里的世界一片幽绿。 走了五十米，管道到头了。 出口是一扇铁栅栏。铁栅栏外面，是一片树林。 铁栅栏是开着的。 他钻出去，站在树林里，环顾四周。 没有人。只有月光，和远处的灯火。 他对着耳机说了一句话： “目标逃脱。搜索周边。” 耳机里传来回应： “外围发现足迹。东南方向。” 他转身，向东南方向追去。 凌晨五点十五分，瓦城，培训中心。 谭中正站在培训中心门口，气喘吁吁。 他走了四十分钟，从那条管道出来，穿过树林，翻过两道山梁，终于走到了这里。 培训中心的门卫认识他。 “谭老？您怎么——” 谭中正打断他： “电话。借我用一下。” 门卫递过电话。 谭中正拨通了王迁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谭老？” 谭中正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到了。培训中心门口。” 王迁沉默了一秒。 “您等着。我马上派人来接。” 谭中正点了点头。 他把电话还给门卫，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远处，瓦城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天快亮了。 凌晨五点二十分，瓦城，培训中心外五百米。 那支小队追到了这里。 领头的队员蹲在一棵树后，看着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夜视镜里，能看到门口有几个人影——有门卫，有一个刚到的老人。 目标，就在那里。 但他没有动。 因为周围有人在动。 不是他的队员。是另一些人——更多的人。那些人在建筑周围巡逻，在制高点潜伏，在暗处盯着。 是特区的人。 他们来晚了。 领头的队员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对着耳机说了一句话： “目标进入特区核心区。无法接近。撤退。” 耳机里传来回应： “确认撤退。集合点阿尔法。”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凌晨五点三十分，翡世办事处顶楼。 关翡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正在亮起来的灯火。 十万三千盏灯，一夜未灭。 李刚站在他身后，正在汇报。 “若开邦，貌埃活着。指挥部损失惨重，但他本人只受了点轻伤。” “克钦邦，阿凤活着。她自己杀了两个袭击者，现在转移到安全地点。” “掸邦，赛坎他哥……死了。袭击者用的是猎枪，近距离轰杀。” “仰光，吴叔……也死了。同样手法，猎枪，鹿弹。” 关翡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特区这边呢？” 李刚顿了顿。 “谭老没事。他提前转移了。但……” “但什么？” “但我们的人，在和那支小队交火的时候，损失了三个。特战队的，最好的那批。” 关翡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刚。 “三个？” 李刚点了点头。 “三个。对方一共十二个人，我们只留下一个。还是一个受伤的。其他的，全跑了。” 关翡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越来越亮。 远处，那片白色的帐篷海洋正在阳光中泛起温暖的金色光芒。十万三千盏灯，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 但他知道，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人，没有熄灭。 他们只是撤了。 下次，还会再来。 他转过身，看着李刚。 “通知所有人，”他说，“从今天开始，特区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李刚点了点头。 “还有，”关翡说，“把北斗系统那套通讯侦听系统，升级到最高级别。今天这件事，说明我们的情报有漏洞。” 李刚沉默了一秒。 “关总，您是说——” 关翡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窗外那片刚刚苏醒的城市。 漏洞。 什么样的漏洞，能让一支十二人的小队，在特区的情报网里摸进来，差点得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人正在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