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着实是一种很方便的东西。 往远了说可以用来施展各种精妙的鬼道，在精于此道的人手中还可以用来创造各种各样的事物。而往近了说，强化身体素质或者压迫伤口强行止血也是十分常见的用法。 用灵力来来御寒自然也并无不可，但实际上在瀞灵廷中这样做的人其实并不多。 在瀞灵廷的绝大多数地区，都对灵压的释放程度有着明确的要求，这是为了避免过于强盛的灵压对居民造成影响而实行的措施。 正如山本元柳斎重国全力施为之下足以焚毁整个尸魂界，现任的队长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平日里不压制自己的灵压，他们行动时产生的魄动就能让瀞灵廷乱作一团了。 而作为死神实力最直观的显现，如果队长级别的死神不将自身的灵压反复压缩凝练，他们的斩魄刀也会变得像数十层大楼那般巨大。 一言以蔽之，要一直维持着恰好可以御寒而又不惊动他人的灵力运转实在是太麻烦了，还不如添两件衣服来得实在。 “下雪了......” 推开图书馆的大门，夜蛾胧灯注视着悄然无声飘落着的雪花。他抬手接住一片，感受着掌心逐渐消融的冰凉，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是初雪啊，真是个好兆头。” 而且在这种氛围中还用灵力来御寒，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吧。 此刻，他的肩上披着一件厚实的灰白色大麾，肩膀与脖颈处还点缀着既美观又舒适的白色皮毛。那是他刚加入十一番队那年年末时，在十一番队少数不是随便找个由头就开始无差别大混操的团体活动中获得的战利品。 那年山上的野兽实在是有点太多了，甚至跑到了居住区大闹了起来，十一番队的队士们索性就一股脑的跑到山里去打猎了。 至于打来的野兽，当然就成为了食堂的肉食储备。十一番队的肉食采购量在护庭十三队中一直名列前茅，他们当然不会浪费掉这些宝贵的猎物。 倒不如说就是因为这是他们自己打来的，反而比买来的肉吃起来更美味————虽然这番言辞多少有点嘴硬的成分，由于主要目的是驱散野兽，这一批猎物里大多都是不怎么适合食用的类型。 相较于适合烤来吃的柔软嫩肉，那些咬起来都很费劲的老肉的结局自然只有被做成肉干与腊肉。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做成肉汤也不是不行，但那并不适合食堂这种烹饪环境。 不过这些经夜蛾胧灯之手处理过的皮毛与骨骼倒是相当受欢迎，还有不少人向他学习了处理这些素材的技巧。 一开始夜蛾胧灯也觉得那些人只不过是一时兴起，但架不住他们的央求，他还是申请开办了一个兴趣班。不过三年过去了，这股风潮也依然没有衰减的趋势。甚至不光是十一番队的队士，其他番队也陆续有人报名了他的课程。 以自己亲手制作出出色的皮草与骨架标本为目标，在这个兴趣班里无论是谁都洋溢着蓬勃的热情。 每月一次的皮草与骨骼的处理课程就这么成为了十一番队的定番。 “初雪啊......也就是说要准备那个了吧，夜蛾大人。” 几片雪花被风卷进跟在夜蛾胧灯身后的早稻的衣领中，让他打了个哆嗦，但那张木讷的脸上却浮现出了微不可察的笑容。 象征着崭新开始的初雪总是值得庆祝，在这一天整个瀞灵廷都会放下手中的工作，稍微放松一下————而十一番队选择的庆祝方式当然是百余年都未曾改变的聚餐。 在初雪之中聚在一起吃上一顿热乎乎的火锅，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对于十一番队的队士来说，没有比这更惬意的消遣方式了。 “嗯哼，正是如此。” 以这般欢快的语气给予了早稻肯定的回答后，夜蛾胧灯转身双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早稻，接下来就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咯！” “哦！交给我吧，夜蛾老师！” 在跟随夜蛾胧灯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早稻学习了很多技术。说是学习，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是他安静的呆在一旁看夜蛾胧灯在做什么，然后被后者邀请尝试了一下而已。 很显然，他对其中绝大多数事情都没什么兴趣，包括战斗也一样，这也让他在十一番队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因为早稻那沉闷的性子，倒也不会有人因此而针对他。说到底，去戏弄一个毫无反应的人能有什么乐趣呢？更何况对于这群肌肉脑子来说有时间关注这个闷葫芦，还不如去训练场多挥几次刀。 按理来说，完全不适合十一番队氛围的早稻应该在入队不久后就被调到其他番队才是，他能留到现在其实也是托了夜蛾胧灯的福。 在夜蛾胧灯看来，早稻的性格不仅不适合十一番队，其实他压根就不应该做死神。与其被送去其他番队然后在某次任务中阵亡，还不如跟着他在十一番队里处理公务呢，正好夜蛾胧灯也确实想要把这些工作慢慢交出去了。 夜蛾胧灯总不能跑去其他番队绑来一个脑子很好的人专门处理公务吧？虽然他觉得早稻其实也不怎么合适，这么使唤这傻孩子总觉得有点愧疚，但也没的选了。 但在过去的某一天，闲来无事打算为自己准备晚餐的夜蛾胧灯发现了早稻那几乎永远都是一潭死水的眼中闪现出了奇妙的光芒。 “你对烹饪很感兴趣吗？” 想着让早稻多一些爱好，或许能让他更像个正常人一些，夜蛾胧灯当时是这样询问他的。 “...嗯。” “能让普通的食物变得那么好吃，感觉真的很神奇呢。” “很神奇啊...倒也没错，烹饪就是一种很神奇的技术。不提从菜肴中品味人生百味那种过于抽象哲学的理论，不被时间与环境束缚，幸福地填饱肚子的时候，人就会变得随心所欲，唯我独尊。” “不被任何人打扰，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进食的这种孤高的行为，是人最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治愈的行为啊。” “唔...听起来好深奥的样子？” “但你还是想学吧。” “...嗯，我想学。请您教导我吧，夜蛾大人。” 这是早稻第一次说出请求的话语的一天。 “笨蛋，这个时候要叫老师。” 那是夜蛾胧灯坚定了不让早稻继续做不适合他的死神这个念头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