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那野兽一定在附近，可能在任何位置。 下意识地，他回头看。身后不远，一只斑斓猛虎，浑身金毛，体壮身高，一边踱步，一边发出低低的吼声。它本该在用餐，但是被打扰了，所以非常不高兴。老虎把头低下去，前腿弯曲，眼睛直勾勾看着对面，它准备发起攻击了。 老虎对面，不远处，有个成年男子，穿一身棉衣裤，戴着棉帽子，光着手，手里拿一把匕首。匕首并不闪亮，乌突突地，阴沉沉地。 男子弓着腰，一动不动地瞪着老虎，全神贯注。 老虎嗷呜一声，向前一扑，几百斤的重量腾空而起，海碗大的虎爪劈头盖脸，破风抓来。 男子见老虎起跳，轻轻向前一个翻滚，再平躺在地上，一把匕首高高向上举起。 老虎这时候刚好跳到男子上方，匕首刺破肚子，借着老虎向前跳的力气，一直豁穿整个肚子。 内脏与鲜血洒出来，染红了雪地，老虎怒吼着，打着滚，让人胆寒。但是滚两下，渐渐不动了。 男子身体微微弯曲，保持着戒备。良久，才慢慢放松下来。 “看完了戏，该下来了。”他说。 李寻欢轻轻一跳，从树上下来，抱拳说：“好久不见。” 原来是李猴子。 “原来我不只会偷袭。”李猴子玩笑说。 “你是大英雄，大豪杰，能抓贼，能打虎，非常人可比。” “也不必这么浮夸。”李猴子一笑。“我本来在查赵家血案的逃犯，这几天好容易有一点线索，我追着线索，竟然一路跟到这里来。我想，那逃犯果然来找你。我本来要给你送个信，又遇到这虎，一时技痒，耽搁了。谁知刚巧遇到你。” “那逃犯，身份可查清楚了？” “逃犯是两个兄弟，洪松，洪柏。用刀，刀法凶悍。” “回家再细说，到家里暖和暖和。” “你要帮我把老虎抬下山，这虎皮做褥子，可暖和了。” “我帮你抬老虎下山，你得把老虎牙齿送我。”李寻欢说。 “送你，还要什么都送你。” 但是两个人当然抬不动几百斤重的老虎，只好先下山，再找人来抬。 在温暖的房间里，两个人都脱掉了外面的厚衣服，舒服地坐着，喝着热酒。 “莫要担心，那两个逃犯还在山上，通缉令漫天都是，他们不敢下山。” “我不担心，只是他们如果不下山，只怕要冻死饿死。” “山上没有多少吃的了，不然老虎也不会下山。” “该来的总会来，我只要等着就好了。” “既然来了，我想在你这里住几天，这镇子上的酒很好喝。” “大过年的，酒肉都管饱。”李寻欢说。 李猴子留下来，自然因为不放心他的安危。他为他做了很多事，很多本不必做的事。可感激的话他说不出口，也本不必说。 有人想要他死，有人想要他活着。 李寻欢心里一片平静，知道有人想要他死，他连愤怒都不再有。那些事都已经很遥远。 如果他们杀得死他，他就死，如果他们杀不死他，他就活着。 “我们还是早做准备。”李猴子说。 “是，要多准备些酒菜。” “多叫些人来，人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