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不了我。”严无交看着李寻欢，说。 外面忽然噼啪声响成一片，再一看，陈十一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 李寻欢披了外套出去看，陈十一穿着花棉袄，两只手捂着耳朵，正在看着鞭炮。 “这么早就放鞭炮？”李寻欢走近陈十一，大声问。 “放完了就没有念想。”陈十一笑说。“不然心里总是惦记。” 刚好，铁传甲转了一圈回来，也站住看放鞭炮。 过年了。 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发生的好的，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 新的一年会有新的故事。 严无交也慢慢走过来。 很奇怪，这样四个人，居然凑在一起过年。 四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十一过来，我们该回去了。” 陈十一犹豫着，最后看一眼燃过的爆竹。好像那一堆灰烬非常有趣。她终于走向严无交。 镇子东边一片大山，连绵起伏，不见尽头。 李寻欢居然在爬山。 大雪后，山路完全看不见，只有一道踩实的雪道，蜿蜒向上。 鞋子踩在雪上，吱嘎响。 他身上带着武器，不是刀，不是剑，而是一副弓箭。 是要去打猎。 听说山上来了猛兽。 有人说是虎，有人说是豹子，更多人说是棕熊。 打柴的人，打猎的人，采药的人，都说自己看见了。 “一人多高，黑乎乎一团，血盆大口，一闪就看不见。”遇见过的人抖抖索索地讲，但是语焉不详。 今年雪大，山上食物少，只怕这兽会下山觅食。镇上几家猎户，商量着要除了这猛兽。但是又互相推诿，谁也不愿意上山。 这猛兽在山上好好的，也许过几天就往深山里去了。何必招惹它。 这件事本来同李寻欢一点关系也没有。 但是陈十一养了一只小狗，半人高的土狗，名字叫小狗。 “要是这什么兽下山，我的小狗怎么办。不会被吃掉吧。”陈十一说。 于是，李寻欢现在就在山上了。 保护比自己弱小的生命，这是一个人的本能。 至少是李寻欢的本能。 他现在已经在后悔了。山这么高，又这么大，他一个人，找一只野兽，怎么可能找到。 不如随便打只兔子回去。本来他也只是说上山走走。 只要野兽没有在村镇附近活动，也就无碍。 没有必要向山里走。 雪地上的脚印很有趣，各种形状，大小，轨迹。 小鸟的脚印像竹叶，小猫的脚印像梅花…… 风中传来一点隐约的血腥气。 也许是狐狸，猫，这样的小野兽，抓老鼠而已。 但是迎着风的方向走，血腥气重了一些。 天寒地冻，能闻见血腥气，意味着，这附近，很近，刚刚，发生了什么。 李寻欢找一棵合围大树，手脚并用，三两下爬上去，再从上往下看。 雪地上，一片殷红。 一只鹿倒在地上，血还在流，内脏，肉，满地都是。大餐刚刚开始。 但是，并没有看见有猛兽在附近。 它去哪了？ 发生了什么？ 风中似乎有野兽的低吼声，又似乎只是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