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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刘启航:第26章 搬家

这次奔跑恐怕是启航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次了。他不断地擦试着额头上的汗珠,从气喘吁吁跑到胸闷岔气后,又转而换成小步慢跑,总之一刻也不敢停歇。不知跑了多久,他抬起头,突然眼前一亮,发现前面不远处就是自己村子。他瞬间又铆足了劲,一口气跑回了家中。 刚到家里,启航在院子里就忍不住恶心干呕起来。品良和秀华从堂屋走出,看到他一身狼狈不堪的模样,十分焦急地询问他怎么回事,并拉开电机抽出水来。启航抓起水龙头先是喝了几大口水,又洗了把脸,才终于缓过劲来。 “我哥,他被人打了!一群人打他自己,快去救他!”启航心急如焚地喊道。 “被谁打了?快跟我说在哪里被打的?”品良抓住启航的胳膊急切地问。 “在东边的那个窑厂。”启航话音刚落,品良抓起一根铁锹绑在了摩托车后面,骑上摩托车就匆忙赶了过去。 听到明谦被打的消息,秀华只觉得一阵恍惚,她担心明谦会出什么意外,双目早已变得通红。她没敢闲着,找到了几个附近的村里人,也一同朝着窑厂的方向出发了。 品良是第一个到的。他到的时候,看到明谦正蜷缩在地上啜泣着,加上明谦鼻青脸肿的那副可怜模样,难受地痛哭失声。他接着又掀开明谦的衣服,发现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淤伤,当下就破口大骂起来。 不大会儿秀华和村里人也赶了过来,他们将明谦送到了医院进行检查。秀华抹着鼻涕和眼泪,愤怒地说非要把那些天杀的混账给揪出来不可。经过检查,幸运的是明谦所受的只是外伤,没有伤到器脏,需要回家静养。 回到家里,品良开始询问明谦是否认得打他的那些人。明谦说自己不认得,但是张腾可能认得。循着这条线索,两口子当晚就找到了张腾的家里,果然从张腾的口中打听到关于二的一些下落。秀华想要报警, 明谦挨打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第二天一大早,启航家的院子里就站满了前来探望的人,他们纷纷替这件事打抱不平,并出谋划策要帮助品良找到打人的凶手。他们中有的人在对明谦嘘寒问暖,表示关心;有的在打电话打听消息;有的人则扬言要把那些打人者的腿给敲断。看着这些大人们的举动,启航心里顿时暖暖的,他一直都觉得,村里的人和父亲的那些朋友们,都是如此的热心和善良。 时间还未过半晌,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便拎着一个男孩来到了启航家中,这个男孩不是别人,正是昨天那群孩子中绰号为“和尚”的那个家伙。中年男人将带来的礼品放下后,一脸诚恳地向品良两口子赔礼道歉,说自己孩子如何如何不懂事。品良见他如此诚恳,又念及到都是一个镇里的人,不忍伤了和气,于是有些心软了;可秀华哪里肯依,想到自己孩子受到的委屈她的内心就难以平愤。 “我看不如这样吧,这孩子当初怎么打的明谦,就让明谦怎么打回来。”品良的一个朋友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看这个妥当。”中年男人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说完就将自家孩子当着众人的面拖到了明谦跟前。 “他昨天是怎么打得你?有你这些叔叔大爷们帮你做主,你尽可大胆地说。”秀华对明谦说道。 “他昨天用棍子敲的我这儿。”明谦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话刚说完,中年男人就走到外面找来一根棍子递给了明谦,道:“来,孩子,你就照着他膝盖上使劲敲,打死他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明谦手中拿着棍子迟迟没有下手的勇气,他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绰号为“和尚”的男孩如今正低垂着头,一脸的惶恐不安,哪里还有昨日飞扬跋扈的模样。 “你倒是打回来呀!你昨天怎么挨得打都忘了吗?”秀华在一旁催促道。 见场面有些僵持,中年男人果断地从明谦手中夺过棍子,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记闷棍就敲在了“和尚”的腿上,棍子当场化作两截。接着他又用剩下的半截棍子继续敲打,口中不断大骂道:“打死你个兔崽子,净知道给我惹麻烦,看你长不长教训!” “爸,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和尚”抱着自己父亲的大腿嚎啕大哭,连连求饶。 秀华见中年男人倒也是真心实意地打,担心再这样打下去事情会变得麻烦,于是伸手将他拦下,并向“和尚”询问起其他人的下落,“和尚”明显是被自己的父亲打怕了, 由于都在同一个镇里,这些家长们大多彼此熟识,他们慑于品良的面子,又自知理亏,于是凑到一起兑了些钱打算作为赔偿。品良在跟这些孩子家长接触的时候,发现多数孩子父母都常年不在家,只留下老人在带孩子,生活相当拮据,便拒绝收下他们的钱,并说道:“该出的气也都出过了,现在挣钱也不容易,你们就留着吧,最紧要的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孩子身上才是。” ...... 假期眼看只剩下了十天左右,明谦身上的伤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启航从母亲的口中得知了他们要搬家的消息。母亲说父亲在县里买了房子,全家要搬到县里去生活。这对启航而言,也就意味着他即将要到县里上学,这个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他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接受。 当母亲把家里养了多年的那条大黄狗卖掉的时候,启航彻底沉不住气了,自从他记事起,大黄就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在他心里,大黄早就是他们家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了。可母亲却说,到了县里就没办法再养它了,又没办法送人,卖掉也是迫不得已。启航痛哭流涕,嚷嚷着不肯去县里了,让母亲把大黄找回来。母亲也跟着簌簌地掉起了眼泪,可见她对大黄也是有感情的。那天中午的饭摆在桌子上,却没一个人肯动筷子,一家人整天都沉浸在失去大黄的悲伤氛围里。 搬家的那一天,品良从李主任那儿借来了一辆面包车,又叫来了村里的朋友和连襟班彦军,开着农用三轮车将家里需要搬走的东西一并装在了车上。启航和自己的发小们道别后,依依不舍地坐上车跟着大人们前往自己县里的新家。 启航的新家位于县城的最北边,再往北看就是一片荒芜尚未开发的坟地。新家位于小区某单元的最高层--六楼,小区的出口前暂时还是一条乡间小道,这条小道一直通往县北周边的村子里面。新家算不上大,是面积98平方两室一厅的小户型。启航气喘吁吁地爬到六楼,看着即将入住的新家,最先吸引他的就是那经过粉刷洁白无瑕的墙面,之后他又跟着父亲粗略地看了一遍新房里面的构造。唯一令他感到高兴地一点是,父亲说会在侧卧放置两张床,这样一来他就不必和哥哥挤在一张床上,忍受哥哥那无论怎么洗也都臭气熏天的脚了,更不必担心在天冷的时候哥哥会卷被子的问题了。 大人们在往楼上不停地搬运东西,启航帮不上什么忙,便打开大厅里的电视,他惊喜地发现竟然有四十多个电视台可以选择,父亲拍了拍机顶盒,笑着告诉他这是无线电视,比天线要方便的多。他坐在地上,用遥控器找了个动画片,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东西都搬上来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前来帮忙的大人们谢绝了品良留下吃饭的好意,品良一一道谢后表示择日回到村里再好好安排一场。待人走后,一家四口又开始忙活起来,简单调整了下家具的位置后,又将各自的衣物放到各自房间的柜子里面,最后打扫完卫生,他们厨房里起了火,吃上了在新家里面的第一顿饭,品良还拿出酒来趁着搬家之喜独自喝上了两口。 晚饭之后,秀华帮着两个孩子将床上的席子铺好,又找来两个毯子递给了他们,并关掉电视,催促他们尽快睡觉。 新的环境显然没有对明谦产生任何影响,关上灯后他不大会儿就悍然入睡了。然而启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听着“呼呼”作响的风扇声,看向窗外悬挂着的月亮,不禁念起农村老家的那些小伙伴了,如今的他,连自己明天醒来以后该去哪里都不知道,毕竟在这里,除了父母和哥哥以外,他一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就这样想着想着,启航突然产生了尿意,他便小心翼翼地起床打开门一头扎进了厕所里,尽管父亲告诉过他在他城里人都是管厕所叫卫生间,可他一时间仍是改不了喊厕所这个称谓的习惯。大厅内的昏暗依旧令他感到有些恐惧,就连在卫生间里的时候,他也总是不停地回头,生怕身后有什么东西,费了好长时间才撒出尿来。尿完以后,他手忙脚乱地找到冲水的按钮按了下去,毕竟马桶这个新鲜物件,他今天也是生平第一次见。 回屋的时候,他听主卧里传出父母说话的声音,心里顿时感觉踏实了不少。但是当听到说话的内容时,他幼小的心灵却受到了强烈地冲击。 “要不再算一遍看看?这样心里也好有个底。”这是母亲在说话。 “已经算了两遍了,没错了,买房子当时用了六万,去掉咱们自己攒下的三万多,剩下的两万多怎么借的,跟谁借的,我都写在上面了,清清楚楚。”父亲答道。 “你说咱们在老家住得好好的,你非得买下这个房子干嘛,这么多钱,可有的还了。”母亲在叹气。 “你又这样说,欠的钱想办法慢慢还就是了,再说这房子又保值,我要有钱的话,还多想买两套嘞,给咱们俩儿子一人一套。”父亲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 “就指你那点工资,得还到什么时候呀?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以后还是处处省吃俭用些,这钱啊,能不花的就坚决别花了,欠别人钱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 听到父母关灯的声音后,启航回到床上,更加睡不着了,他听得出来,父母如今欠下了很大一笔钱。母亲的叹气声不断地在她耳边回荡,是啊,像母亲说的那样,在老家住着多好呀,为何要无缘无故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生活呢?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品良一有时间便会带着家人在小区的周围逛上一圈,好让他们尽早适应周边的环境;启航跟着母亲去过一趟舅舅的饭馆里;品良的朋友和同事得知他搬家的消息后也前来燎了锅底以表祝贺;除此之外,品良还带着启航和明谦到他们各自的学校门口提前看了一眼。 明谦将要去的学校是县里二中,属于九年义务教育范畴内的一家公立学校,品良和秀华对他的学习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反观启航就不同了,因为他学习好,就专门为他挑选了一家最近声誉颇盛的私立学校。这所学校号称师资力量强大,教学内容丰富,其高昂的学费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启航透过锁着的大门看向自己即将入学的新校园,除了足足有五层楼高的教学楼外,里面还有丰富多样的附属设施,优美的环境跟冯楼小学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这些并没有使得他心生向往,此刻有着一股无名的压力,仿佛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