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刘启航:第25章 挨打
二十分钟即将过去,电脑上也早已提示需要继续充值了,可是黄理想手里已经没有钱了。启航看得还不过瘾,于是果断地从兜里掏出了5毛钱好让他继续玩下去。
后来的时间里,黄理想又玩了会儿《血战上海滩》和《红色警戒》,无论哪个游戏,都无一不深深刺激着启航的眼球和大脑,这也让他对网吧有了个全新的认识。
回到家中,启航绘声绘色地向母亲分享着他今天在网吧里的所见所闻。他本以为母亲也会对那些无比新颖的事物感兴趣的,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母亲勃然大怒的脸色。
“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就知道学些不好的!”说完后,母亲狠狠地甩给了他一巴掌。
启航捂着脸,委屈地抽泣着说不出话来,他不理解母亲对网吧为何会如此深恶痛绝,而且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挨打。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跟母亲在某方面竟有着如此大的隔阂,毕竟他的想法只是像往常一样,把自以为好的发现分享给母亲而已。
新一周的几天里,启航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倒不是由于母亲打了他,他没那么记仇,更何况是自己的母亲。真正令他感到不安的,仍旧是偷书的事情。
校长和老师在学校从未提起过丢书的这件事情,好像书根本就没丢过一样。尽管如此,启航忐忑的心却始终过意不去,他不想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小偷。这件事在他的心里反复挣扎,他最终下定决心,要跟校长主动承认错误。
这天早上,启航跟母亲找了个借口,一个人背着书早早地去了学校,他知道校长也要去的很早开校门。到了学校以后,他径直地走到校长办公室,看到里面坐着的只有校长一个人,心里不由地稍微松了口气。他吞吞吐吐地向校长坦白了自己的罪行,并表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为了不牵连到黄理想,他还撒谎说自己把一部分书都给弄丢了。
“哈哈哈,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不要紧的。”校长一脸平和地笑着说道。
看到平日里总是一脸严肃的校长今天如此的和颜悦色,启航如释重负,他连忙打开书包,打算把偷来的书还给校长。
“这么喜欢看书就自己留着吧,这些书本来就该给你们看的,只是学生们太乱,前段时间刚打好一口压水井就又被那些素质差的往里面天天撒尿,所以多媒体教室就一直不敢开放。”校长语重心长地道,并把那些书又按回了启航的书包里。
名正言顺的得到这些书后,启航的心里格外高兴,这是他怎么也意想不到的结局,他背起书包跟校长鞠个躬后就要准备离开。
“对了,品良现在应该在县里吧,倒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启航不知道校长为何会突然提到父亲,他没有多想,只是礼貌性地回应了校长几句。
......
当启航到了四年级的时候,学校已经取消了坐级制度,这对那些坐级生们来说,可谓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明谦也得以顺利地从五年级升入初中,到镇里上学并成为了一名初中生。趁着假期的空档,品良找人在自家院子里盖了间偏房,让两个孩子住在里面,毕竟孩子大了,总跟父母住在一个屋里也不方便。
在启航的印象里,不听话的哥哥可没少挨父母的打,到了初中以后更是如此。比如哥哥有次在学校用染发膏将头发的一撮染成了黄色,到家以后母亲二话没说拧着他的耳朵就打。哥哥最初还有些不服气,说班里的学生都是这样,甚至还有不少全染成黄色的。可他的嘴巴始终抵不过母亲的巴掌,最终还是得乖乖认错。
然而最厉害的还是要属父母的混合双打那次了,哥哥犯下了一个绝对无法饶恕的错误,就是偷家里面的钱。被发现的那天晚上,母亲找来了一个算盘让哥哥跪在了上面,并把堂屋的门紧闭,随后屋里就传出扫把落在身上的那种抽打声和父母的吵骂声,还有哥哥惨不忍闻的哭喊声。在父母的“严刑拷问”下,哥哥对自己偷钱用来买烟吸和上网吧的事情供认不讳。
启航在偏屋里听着,心里也跟着时刻紧绷着。不知过了多久,父母对哥哥的打骂声仍没有消停的势头,甚至还要愈演愈烈。启航实在不忍心听下去了,于是他穿上鞋子走到堂屋门口,轻轻地敲起了屋门。
“这不关你的事,你可不能学你哥哥偷钱。”母亲打开门后,看着门外的启航,气顿时消了不少,她也突然明白,启航年龄还小,免得吓到了他。
“那个,妈妈......我也偷钱了。”启航鼓起勇气撒谎道,希望可以通过自己转移父母的注意力,从而分担一些哥哥的挨打。
母亲听完后,轻拧了一下他的耳朵,气愤地说:“你们兄弟俩当真是要气死我和你爸。”
随之父母也不继续打下去了,他们让两个孩子认了错,并保证不再偷钱后,就好言宽慰,让两个孩子回屋睡觉去了。
回到屋里正准备入睡,只见明谦一脸怨气地看着启航道:“你偷钱了也不早说,害我白白替你挨了这么多打。”说完后,明谦照着启航的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下。启航疼的从眼里挤出了几滴眼泪,但是又不敢哭出声来,担心万一被父母知道了,又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
2005年的那个夏天,刘楼村紧靠着的那条河里不知从哪里流来了恶臭的黑水,河里的鱼儿一个个翻起了白肚,使得本就恶臭的河水里又多出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孩子们往时玩乐的天堂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地狱,在河里捕鱼游泳的场景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了遥远的回忆。
天气异常炎热,启航跟哥哥吃完从水里冰镇过的西瓜后,懒洋洋地躺在风扇下面的木式沙发上,只是这种舒适对孩子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经过一番讨论,明谦说出了要带启航一起去窑厂游泳的想法。窑厂在当时处于部分农村的偏僻地点,是专门用来烧制砖的所在,其中最吸引孩子们的,就莫过于那像山一样高的土堆和巨大的蓄水坑了。
由于明谦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他便到邻村找到了自己的一个名字叫张腾的朋友,一行三人就这样愉快地出发了。不知走了多远的路,正当启航开始觉得有些累了,突然发现远处那高大的土堆映入眼帘,眼看快要到达目的地,他们加快了脚步,之前的疲惫也消失不见了。
到了土堆底下,明谦和张腾十分灵活地踩着土块便爬上了土堆顶上。启航反复试了几次,却连一半的高度都无法达到,恐高的他自知是爬不上去了,只得在底下羡慕地仰望着哥哥和他的朋友在土堆顶上高声呐喊。
“那边有条路,你从那儿能走上来。”明谦告诉自己的弟弟。
在土堆底下绕了半圈,启航找到了哥哥口中的那条路,并沿着走了上去。到了土堆顶上,凉爽的风徐徐吹来,周遭的风景也尽收眼底。他看向远方,黄彤彤的玉米地一望无际,在与天边的交接处形成了一道流畅的直线。就连不远处的蓄水坑也能够清楚地看到它的位置,正有一群孩子在里面游来游去。
在土堆顶上玩够了之后,明谦和张腾从土坡上像滑滑梯一样直接滑了下去,准备去蓄水坑那儿游泳。启航则是原路返回,跟他们汇合。
由于蓄水坑很大,到了坑边上,三人并没有惊扰到正在里面游泳的那群孩子,而是选择在他们对面的一处脱衣服准备下坑。明谦和张腾在耳朵里面塞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棉花,一跃而下钻进了水里,好大会儿才从水里露出头来,这是当时孩子们间正流行的潜水,而棉花的作用就是防止水会进入到耳朵里面。启航不敢往深处去,一个人安静地靠在坑边水较浅的地方,看着哥哥和张腾两个人在水里表演。
三人正玩得开心,在他们对面的一个孩子突然走了过来,冲着他们喊到:“喂!你们还有没有棉花?”
“没有了,我们没带多少。”明谦回答道。
“那就把你们用着的借给我们。”那个孩子将头微微扬起,眯起了眼睛,冷冰冰地说道。
“凭什么?借给你们了,我们玩儿啥?”张腾有些生气地说。
“不给是吧?”
“不给!”
那个孩子没有再多说什么,扭头就回去了。
“这个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对了!他们是洪门的人,二中洪门!”张腾心里猛地一惊。
“咱们又没得罪他们,各玩各的,管他们是谁干嘛。”明谦说道。
“说得也是。”说完后,张腾在水中一跃,又钻进了水里。
心思细腻的启航听过张腾的话后,总觉得刚才的那个人来者不善,他仔细地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对面人多势众,生怕他们会前来找事。
果不其然,在那个人回去不久后,那群孩子就开始有所动作了。他们纷纷上岸穿上衣服,其中一人挥了挥手臂,一群人就冲着启航所在的位置走来了。
“哥,他们冲着我们走过来了。”启航连忙上岸穿上了衣服,并央求着哥哥和张腾赶紧离开这儿。
从水中探出头来的张腾看着对面的架势,似乎也发觉到了不对劲,他二话不说,从坑里爬出来直接抓起自己的衣服,光着屁股撒丫子就跑。看到张腾跑了,启航心里更加慌乱,他带着哭腔对明谦喊到:“哥!咱们也快点跑吧!”
“要跑你跑,人家兴许是玩够了,该走了,再说咱跟他们又没啥恩怨,有什么好怕的?”明谦仰在水面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启航见劝他不下,索性不管他了,转身也开始跑了起来,可惜对面的人已经离得很近了,启航跑得慢,没多大会儿就被那群孩子其中的一人追上,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给带了回去。
明谦这时总算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如今的他已被岸上的众人团团围住。
“给我上来!”一人冲着他喝道。明谦不敢不依,上岸后正准备穿上衣服,突然从人群中闪出另外一人一个飞踹踹到了他的肚子上,并大骂道:“狗东西,谁让你穿衣服了?”
明谦捂着肚子喘不出气来,憋的面色铁青。他知道这群人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于是连连求饶,并祈求他们能把自己的弟弟先放走。
“那你给我跪下认个错,我就放你弟弟走。”一个国字脸长相的男生说道,他在众人里面身材最是魁梧,看样子像是领头人。
明谦虽不知自己错在了哪里,可人为刀俎,由不得他反抗。他犹豫了片刻后,缓缓地跪下,并说道:“我错了,对不起,求你们放了我弟弟吧。”
启航被吓坏了,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他希望能有大人赶紧路过这里,可这四周空荡荡的,哪里又有大人会路过呢?
领头的男生摆了摆手,示意让启航离开,并说:“放心吧,道上的规矩,不打女人和孩子。”
启航看着自己的哥哥,放心不下。怎料明谦瞪了他一眼,他才清醒过来,趁着机会赶紧离开了。
“没听过“挨打要立正”吗?给我站起来!”启航还没走远,就听到领头的男生继续为难着哥哥。
明谦刚站起来,只见一个剃着光头的男生,拿起手中的棍子对准他的膝盖处狠狠地敲了过去,这一下直接又把他敲跪在了地上。
“哈哈哈!“和尚”的棍法真是越来越牛了。”
“接着给我站起来!听见没?”
......
启航哪里还记得回家的路,跑着跑着,孤身一人的他就在这人烟稀少的空旷地界迷了路,慌得六神无主。太阳即将落山,他看着不远处的坟头,心惊胆战,又迈开步子胡乱跑了一阵,可连个人影也没碰着。他站在原地冷静地分析着,突然想到来的时候三人是往东边走的,老师曾说过日落西山,太阳落下的方向应该就是西边,他便开始不顾一切地向着太阳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