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状元他金屋藏娇:第三十五章
大雪纷飞,柳瀚潇赤着足拖着那拖沓的披风一副愤然的表情直愣愣的向着正在举行宴会的畅音阁走去。
畅音阁通宵达旦,大雪倾盆而下,黑夜中,梅花暗香耸动,畅音阁灯火通明,雪光映射,犹如琼乱碎玉铺洒满地。
柳瀚潇却无心欣赏此时美景,毫无顾忌,推门而入,暖风迎面扑来,让他冻得有些干涩的脸吹的一痒。
阁内弹琵琶的侍女无端崩坏了弦,众人无甚在意,可突如其来的寒风,让大家齐齐向门口望去,此时站在门口的柳瀚潇披头散发,犹如地狱爬出的鬼魅直直的向着宴席中央的沈玺俊走去。
元宵佳节,宴上除了后宫嫔妃,皇子公主,更有皇亲国戚,沈玺俊亲信大臣,后宫众人少见柳瀚潇,其余人更是见都没见过。
见柳瀚潇此阵仗,不免得议论纷纷,柳瀚潇却不管,将那手中的斗篷直接甩在沈玺俊酒桌之上。
膳食酒水皆被掀翻,此时油汤布满斗篷,甚至有许多甩到沈玺俊锦袍之上,沈玺俊满眼愕然,不知柳瀚潇倒是何意。
“爱妃,你这是做甚?”沈玺俊语气微怒,第一次怒瞪着柳瀚潇。
“我是做甚?我倒要问你,我从未向你讨要过斗篷,你为何上赶着送我?”柳瀚潇歇斯底里眼眶微红,这倒让大家摸不到头脑,送了东西怎么还没讨到好?
沈玺俊难以置信的望着柳瀚潇枉然道:“你身形单薄,这斗篷寡人早在三年以前就差人去做,上面每一块皮都是刚足二月的狐狸幼崽,足足用了八十七块。”
“为配得上你,寡人更是费尽心思,斗篷上的一针一线全由最好的绣女日夜不停赶制,方才今年前日才算制好,听说爱妃偶感风寒,故而差人前往送之。”
“不料爱妃不仅不领情,甚至连情面都不给寡人留下半分。”纵然沈玺俊对柳瀚潇用情至深,此时此景不免寒心,他攥紧拳头眼眶微红,咬着唇屹然一幅忍辱负重模样。
“为什么偏偏是红狐狸?”柳瀚潇眼神怨毒,他光是看见那红狐斗篷,自觉不祥,想起远在他乡的苏子衿不免心慌意乱。
柳瀚潇一脸无辜:“曾偶然瞥到爱妃作画,画上画的正是红狐。”
“堂堂天子,竟然偷窥于女人闺房之乐,当真是天下之笑柄也。”柳瀚潇指着沈玺俊的鼻子不留一丝情面,羞辱于他。
“够了!贵妃病昏了头了,来人将贵妃带回承泽宫,近些时日让她好生修养,无诏不得出。”
沈玺俊为顾及王家颜面出言打断了柳瀚潇,柳瀚潇愤恨的看着沈玺俊,这眼神犹如尖刀刺痛着沈玺俊,他别过头去内心煎熬。
堂下来人前来要扶柳瀚潇,柳瀚潇将他们甩开,咬牙说道:“我却不知,风寒会让人残疾。”柳瀚潇说罢就要向门外走去。
“且慢,衣衫不整,成何体统?快为贵妃寻双鞋来。”沈玺俊想起柳瀚潇冰红的玉足终是不忍。语气无奈说出这话来。
一宫女端上一双绣花紫金棉鞋弯腰走上前来,柳瀚潇见了,一把掀翻,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沈玺俊扶额酒醒大半,欲翻愁来解解心中苦闷,可终究张了张嘴没说出口,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叫她难堪。
沈玺俊眉头紧锁略一沉吟,台下一声惊呼却引起他的注目,那人像是刚回过神来惊呼一声:“我竟以为是豫竹跑了出来。”
说出这话的座中客乃是邻边小国送来交涉的使者,沈玺俊为表对其国家的信任,毫不避讳地将他带入自己家宴之中。
可这人看着自己的爱妃,却说出了另外一个名字,沈玺俊不免有些心生好奇开口问道:“豫竹又是何人?”
那人闻言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便拍了拍手,庭后几个舞女闻声上前,那人笑着指到一女:“回大王的话,此女便是豫竹。”
“你,抬起头来。”沈玺俊指了指那女。
那女闻言缓缓抬起头来,两颊微红,娇羞的望了沈玺俊一眼就像被烫到了一般立马又垂下眼去。
只见那女三千青丝随意一挽,万众风情自有风骨,肌肤雪白,略富态,一抬眼,万般柔情让人沉醉。
美盼,沈玺俊与那人四目相对之刻,发觉这女眼眸竟与柳瀚潇有五分相似,沈玺俊笑了,语气中满是得意:“像寡人贵妃一分,便胜过他人万分了。”
“此女年方二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时更是宛若天上仙人下凡中来,可是一等一的妙人啊。”那使者观察着沈玺俊脸上表情,语气讨好的说着。
沈玺俊一听来了兴致,哈哈笑道:“寡人倒还没看过仙女跳舞呢,你且跳来,寡人倒要看看,你当不当得如此盛赞。”
“是。”陈豫竹微微垂头应下,周围的仕女瞬间弹奏起西周之曲,面对着从未听过的曲调,陈豫竹却是不慌不乱翩翩起舞起来。
只见她双擎翠袖,稳步红莲,青丝飞舞,纤细的腰肢婀娜,媚而不俗,在众舞女里让人挪不开眼,座中宾客无一不连连称赞。
西周重曲,对曲调颇有研究,可在舞蹈却无甚修,如今来了个他国的妙人,沈玺俊也不免有些兴致盎然。
舞毕,掌声如雷动,赞扬如细雨飘来,陈豫竹充而不闻,只是微微侧头瞄了沈玺俊一眼,沈玺俊才将视线投了过来,陈豫竹立马娇羞的低下头去。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今有美人豫竹,一舞倾城尽欢颜,当真妙哉妙哉!”沈玺俊侃侃而谈,他倒不觉得有什么,陈豫竹倒是既是欢喜又是羞。
那使者见沈玺俊愁眉已展,急忙谄媚吹嘘道:“此女不仅舞妙,琵琶弹的才是绝顶,恐那三国周郎到此,也绝不会挑出一错。”
沈玺俊彻底被勾起了兴致,兴奋追问道:“绝无戏言?”
那使者低下头去:“小人安敢欺大王而。”
“且送上琵琶让她弹来。”沈玺俊挥挥手,几个仕女抬上一把白玉鎏金凳子来,又送上一把上好的象牙琵琶。
陈豫竹接过,坐上板凳就此弹来,一首边塞之曲让人不自觉黯然神伤,反之沈玺俊倒是眯着眼拄着胳膊放松享受状侧耳倾听。
一曲毕了,众人鼓掌叫好,陈豫竹抬起头,遥遥的望着沈玺俊,坐在主位沈玺俊露出个用意不明的微笑。
“这曲乃是我大周之调,你又是从何学来?”
陈豫竹行了一礼,低着头,毕恭毕敬:“回大王,远赴京都,昨日才到,天色已晚,遂在一客栈歇脚,用食之际,一贵公子带来一女演奏助其酒性,那女奏的正是此曲。”
沈玺俊举起酒盅喝了一口,听闻此言敬佩欣赏之色溢于言表,不由得称赞道:“哦?只听一次你便能完整弹来,当真是惊世之才!”
陈豫竹听了害羞的垂下头,不知如何回言,可与其同行的使者却站起身弯腰对着沈玺俊说道:“只是一女子怎么能当起惊世之才四字?生得个好相貌便是她最大的福分。”
有人起哄道:“豫竹姑娘之容堪称绝色,当真是天大的福分。”
沈玺俊有些醉了,嘴中含糊不清的反驳:“哎?此言差矣!既有才能又何故因其出生而否定呢?还有!这天下能称之绝色的,只有我爱妃一人。”
“不过,豫竹姑娘国色倒还称得。”沈玺俊笑嗔道。
那使者叹了口气有些不悦之色,但也不好反驳,只得低眉顺眼性坐下。
倒是一直低着头陈豫竹听了这话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沈玺俊,全然没有方才的害羞之姿。
无人知晓,陈豫竹手心现在正印着五个深深浅浅的指甲印,可此时她却全然不顾方才的愤恨,她望着沈玺俊有所动容,似乎下一秒就要流下泪来。
沈玺俊与其对望,笑着指了指陈豫竹:“你虽厉害,可却还是错了处,你可知晓?”
陈豫竹一下红了脸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