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马诺埃尔 “没有。倒是那个叫马诺埃尔的男人在那场袭击前找到了我的船，说是克里斯蒂娜让他找我的。他待会儿会来找你，看克里斯蒂娜是不是让他转告你什么事情。”嘉德丽雅轻声叹息说：“说到底还是我害了你们去参加了那个拍卖会。” 路易沉默了片刻，继续说：“我……没关系，毕竟我活下来了。” 嘉德丽雅听出他的潜台词是：我不在意我遭遇了那次KONG怖袭击因为我活下来了，但是我在意死去的克里斯蒂娜。嘉德丽雅心中虽然感到抱歉，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自己也不是故意算计他们。 神秘学的世界危险处处存在，稍不小心就会死去，只有像路易那样天真的人才会大惊小怪。但是，她脑海中却突然浮现最初追随自己的第一批海盗们的样貌。他们有的人死于跟其他海盗交战时，有的人死于官方之手，有的人死于突发的非凡事件，有的人葬身大海…… 她开门走出去前，路易突然听到她问道：“我记得你最开始是为了替你的哥哥，嗯，应该叫卡尔的人报仇吧？你现在的目的已经改变了很多，那还报仇吗？” 路易想起那个温柔可靠的男人，似乎距离他已经很远很远了。他叹了口气：“唉……是这样没错。但是帮他报仇与实现我的梦想并不冲突，一切的前提都是我足够强。” 嘉德丽雅点点头：“很好，我真怕你成了一个圣人，那样的人可完不成任务。我让马诺埃尔待会儿来找你。”说完，就离开房间留下路易一个人。 路易静静坐着，没有去看那本册子上记载的足以令无数非凡者趋之若鹜的知识。他脑海中回忆着许许多多人的面孔，从一开始身边的卡尔和父亲，到克里斯蒂娜，到路启。自己又是一个人了，就像上辈子的时候一样，就连在那个循环中，自己似乎也是游离人群外，他已经隐隐约约感知到了什么。 路易动用灵性将小黑召唤了出来，将手伸了出去，想让小黑靠近一点。小黑从灵界被召唤出来后就等待路易的指令，看见路易手中空空如也，它并不能理解路易的意思，于是出声询问：“信？给我？”（你有信要交给我吗？） 路易消耗了一些灵性力量和生命力给小黑，摸了摸他的头：“还好，至少有你还在……” 小黑有些意外路易竟然会给予额外的奖励，但他没有多想就开开心心地就吸收了那些能量。路易动用了非凡力量，让自己能触碰到灵体，他只是抬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说起来，这还是小黑成为路易信使后第一次跟路易接触。小黑缩了缩脖子，它的灵体对于这样直接的触碰有些敏感。而路易则感知到了灵体内部的混沌和模糊，其中夹杂着许多含义不明的信息和破碎难辨的画面。这对路易的灵体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更像是一种污染。他解除了召唤，随后重新坐在椅子上。 对于身上已经有各种外神污染的路易而言，这种污染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是让灵体更加虚弱让头有些痛。在那场轮回游戏中，他接收到的既是污染也是恩赐。在脱离游戏返回现实世界的几秒钟里，那些污染夹杂着各种诡异能力和让人头疼欲裂的信息也同样进入了现实。如果不是那灰白雾气的帮助，估计他早就变成了某种超出认知的畸形怪物了，而那些污染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微妙且稳固的平衡。至于今天的新污染，路易也不去管它，反正一段时间后就能形成新平衡了。 路易下意识动用灵性力量，想要缓解污染带来的痛苦，结果动用灵性力量反而让灵体更加难受。他用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扶着脑袋，另一只手按摩着太阳穴。过了几分钟，路易听见了门外有人敲门，他于是调整了一下在椅子上的坐姿：“请进。” 一个长相普通的干瘦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有一对浓粗的眉毛，棕色的眼眸中似乎有着浓稠到化不开的偏执和麻木。像个X-I-E教徒，路易心中暗自评价。这个男人看起来也算非常年轻，估计也就二十多岁。只是他周身阴郁的气质和麻木沧桑的神色，让他看起来年龄很大。 “#$h@j*&”男人开口说。 路易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听男人的语言发音有些像都坦语，跟克里斯蒂娜教的略有不同。路易示意他等会儿，在房间直接布置了一个祭坛。男人安静沉默地站在原地看不出任何情绪，直到路易完成灵性之墙的密封，男人才迷迷糊糊感知到了某些无形的力量。他仍然站在原地，只是衣服下紧绷的肌肉反映出他的紧张。 路易用古赫密斯语念诵祈祷咒文：“伟大的知识与智慧之神。 您是全知者，是亿万知识的掌握者，是理性之神，是洞悉一切的眼睛。 我向您祈求； 祈求您赐予我力量； 赐予我完成语言符咒的力量。 白雪草啊，属于智慧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网纹花啊，属于智慧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 代表知识与智慧之神的蜡烛的橘黄色火焰变为代表理智的冰冷的蓝色，那火焰就像竖起来的眼睛。火焰微微抖动，路易感觉就像那只火焰眼睛审视着打量自己。然而火焰转瞬之间就恢复了原状，祭台上原本的染上绿色铜锈的铜片已经变为嘉德丽雅给过的那种语言符咒。 “语言。”路易念出了开启符咒的咒语，然而符咒只有四分之一染上铜锈。路易明白这个语言符咒应该还能使用三次，不知道自己第一次而且临时弄出来的符咒跟嘉德丽雅给的符咒是什么制作步骤不同导致使用次数不同的。 “你好，我是路易。现在我们可以正常交流了。克里斯蒂娜，也就是让你来的女士交待了什么事吗？” 男人原本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睁大的眼睛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他明明不懂眼前的人的语言，但是他却莫名听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他试探着开口：“我叫马诺埃尔。” 路易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使用了马诺埃尔所用的语言：“你好，马诺埃尔。” 马诺埃尔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路易因为之前制作符咒并使用消耗了灵性，所以头更加痛了。但他忍耐了下来，依旧笑着等待马诺埃尔的回应，看起来非常有耐心。 “没有，那个女的只是把我救下来了而已。”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你不记得我了吗？呵，你们高贵的北大陆人怎么会记得我们这些南大陆的贱民？”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先生。救下你的那位女士也是一位北大陆人。”路易皱眉，对马诺埃尔的印象差到了极点。同时，在脑海中回忆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 路易灵感一动，脑海中突然回忆起自己初登中程岛跟克里斯蒂娜一起逛过的活物市场，一对兄妹被奴隶贩子卖给了一个下流的商人。路易抬头打量马诺埃尔跟脑海中那张脏兮兮的脸比较，发现眉眼确实一样。 “我想起来了，你和你妹妹被……你妹妹呢？” ““被卖”这个词你是不会说，还是不想让这个词脏了你的嘴？我还以为你们北大陆人都觉得当人贩子挺光荣呢。” 路易头痛得愈发厉害，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火气：“如果你来我面前是为了宣泄你对北大陆的不满，那就请你离开，我没有兴趣听你的抱怨。” 马诺埃尔又沉默了下来，脸上又戴上了麻木的面具，只是眼中的仇恨与偏执似乎能化为实质：“那个老畜牲想尻她，我求他让我代替。但是那个老畜牲没有守信，过了一天又想尻她，还让我在旁边看着。所以我拿了个花瓶想跟他拼命，可惜，没能杀了那个老东西。” 路易神情逐渐严肃，拳头不自觉地紧握起来。 马诺埃尔嗤笑道：“呵，怎么？打了你们北大陆人你恼怒了？恼怒也没用，我听说我们南大陆人发动了一次袭击，那个老东西的弟弟的别墅已经被夷为平地了。哈哈啊啊啊哈哈哈。”他说完就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得眼泪直流，笑得喘不过来气。 路易看向马诺埃尔的眼神中带着怜悯：“你的妹妹已经死了，对吗？” 马诺埃尔似乎被路易的眼神刺痛，突然恼怒起来：“没错，死了！那又怎么样？！在这个大便一样的世界活着还不如去死了算了！那条老狗死得还是太痛快了，我恨不得把他身上的骨头一块块打碎，然后再把他身上的肉再一片片割下来！她还那么小，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能”究竟什么，马诺埃尔没有说，路易也没有问。房间一时间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