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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世仙:第二十二章 真正的实惠

耳畔传来各种吆喝声,苏处一只觉得自己被包裹在一团泛骚的麻布堆里。 事实上,即便是成为尸解仙之前,他也很少见过有那么多人族聚集在一处地方。 他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周围的人族,被这副新奇的热闹景象所吸引。 只是也不知是否是错觉,他隐约间总觉得周围有点怪怪的。 “啊啊啊!让一让!” 突然,耳畔传来一道急促的提醒声,面前的人群如事先排练好一般分裂开来,从中冲出一个拎着扁担的老人。 苏处一注意到拎着扁担的老人年纪已经不轻,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头上的银丝在阳光下越发显眼,与他那浓密又斑白的眉毛相映成趣。 这个老人的皮肤黝黑而粗糙,穿着一件破旧的衣裳,修长的身影稍显佝偻,步伐虽然急促却有些蹒跚,眼神中还透露出一丝焦急和匆忙,仿佛他即将进行某个危险的行为。 在他操持的扁担上,放着两个用竹编制成的扁担篮子,这扁担篮子显露出岁月的痕迹,多处缺口和修补的痕迹,篮子里面盛有些酒香。 天呐,这种“观察”的感觉真好。 苏处一不由得露出了几分享受的神色。 等等,他怎么冲自己来了? 苏处一眨了眨眼,只觉得这老头急匆匆地直冲自己而来。 他一个闪身,迅速向让开了一条通道。 然而,或许是由于太紧张,又或许是因为缺乏默契,苏处一愣愣地看到,这老人冲来的势头猛地一顿,竟又缓缓移动,与自己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 “啊啊啊!” 苏处一甚至连身形都没晃半分,老人倒是一声惨叫,手中的担架一个不稳,里面的坛子在空中划过弧线,狠狠砸在地上。 “啪!” 坛里盛满的酒水伴随着清脆声响倾洒而出,混浊的洒浆扩散开来,涂满整个青石板地面。 酒气四溢,一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苏处一和老人都愣住了。 “啊啊!我的酒啊!” 老人如遭痛击,嘴唇颤抖,看着洒落满地的酒水,脸上流露出了莫名惶恐不安的表情,就像是失去了某种珍贵的宝物一般。 可这酒颜色不正,似浑似浊,气味没有层次感不说,甚至还有种异样、刺鼻之味,怎么会被他如此珍视? 苏处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老头,神情疑惑。 “额!” 老人偷偷抬眼,却正对上苏处一那审视的视线,身躯不由得一颤,迅速压下脑袋,用颤抖的手勉力撩起袖子,似乎是在试图收拾起地上的酒液。 什么玩意。 苏处一张嘴就要开口,却听得老人底气不足地说:“你……你撞倒我了,你要……你赔我酒!” “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再说了,就你这酒的品质有什么赔不赔的?给我驱虫都不要。” 苏处一表现得相当无辜,但看到老人颤抖的样子又有些犹豫了,莫非这凡人的酒与上界的不同,这样的才算琼浆玉液? 当正当他动摇之际,周围的人已不知何时停下脚步,将这里包围了起来,纷纷指责起自己,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得意。 “放屁!看看这小子高高挂起的嘴脸!分明就是你不注意,撞倒了这位老人家!”有人愤怒地叫嚷着。 “这年轻人真是太不懂事了!一幅衣着光鲜大家公子的模样,怎能如此不负责任!还不赶紧道歉赔钱!” “笑话,你可知这酒有多么昂贵!哪怕是你家长知道了也会大吃一惊,要是知道是你撞翻了,非把你皮扒了不可!” “呀呀!这趾高气扬的样子真是好生气人,李老头,绝不可轻易放过他!” 听着周围的声音,苏处一不禁感到诧异,他瞥了一眼这些做作地指责着自己的人,以及他们背后的那些缩着脑袋不再发声的商贩,只觉得他们的事情有些不对劲。 是错觉吗?怎么这些人说话时眼中还带着得意和讥笑呢? 苏处一眯起眼睛,心中顿生可疑。 但是这老头还在地上啊,那种惶恐不安的神情绝非捏造,而是发自内心的。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来一手扶起老头,一手拍去他身上的灰尘:“小友先起,没伤着吧?有关你的酒……如果你实在在意,过后我们可以好好商议商议。” 老头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小友”的年轻人,磕磕绊绊地回应道: “没,没关系,小伙子,我没事,对不起,你,额,“我这个酒可是很贵的,我活着可就指着他了”,额,那个……” 他的声音很轻,气势很弱,语意更是不知所云,苏处一险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好半天才意识到他是想要赔偿。 “哦,没事就好,“圆圆”是吧,懂,我懂。” 苏处一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口袋, “可惜我身上并无钱财啊,见谅……你要是不着急,可以随我到我友人的洞府……” 这时,周围的人看准了机会,故意大声嚷道:“这家伙不打算给钱!大伙收拾收拾他!” “停!” 见状,苏处一高声喝道,环顾一圈周围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神情相当厌烦,面对这些“愚民”,他的火气也逐渐上来了, “从刚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啊,这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一天到晚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这档事吗?” “找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苏处一瞬间感受到危机,他迅速腾挪身子,巧妙地躲过了来者的拳击。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反手之间便甩出一记猛烈的勾拳,直击对方的胸脯。 然而,这一拳却像是打在了一块坚硬的钢板上,手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接着,对方毫不客气地回敬一拳,苏处一吃痛,身形向后跌去,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嘶。” 苏处一能够清醒且确实地感觉到身体在疼,尤其是刚才挨了一拳的部位更是有些火烧火燎的痛。 这……怎么会,我年轻时的身体怎么会那么弱? 能够重新感觉到肉体的反馈固然可喜,但苏处一此刻只是对自己拳头的力度感到诧异,他不相信年轻时的自己竟然会如此脆弱。 所以这个所谓的“还年”并不是真的把我过去的肉体还给了我,仅仅是模仿了模样而已吗? 然而,就在他思绪之际,沉闷的气氛已经被点燃,周围突然冒出了许多大汉,摩拳擦掌着要给苏处一一个教训。 “且慢!诸位乡亲父老听我一句劝!” 这时,一个“和事佬”站了出来,众人皆是循声望去。 只见这位英雄有着一张方正而坚毅的脸,额头宽广,微微凸起的眉峰间隐含着果断,修长嘴唇紧抿,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从容。 他的年龄看上去介于青年与中年之间,比现在苏处一的表面年龄大不了多少。 而最重要的是,这位大哥拥有一双犀利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透视人心,一看便知这是一位有着非同寻常的智慧和洞察力的才子。 只见他面孔面色严肃而又无奈地说道:“大家素昧平生,何必为此小事发生冲突?看在鄙人薄面上,就此息事宁人吧,责任由我来承担。老先生,也请您不必过度“伤怀”,我会帮助这位年轻人赔偿您的损失。” 苏处一瞥向这位突然出现的和事佬,心中涌起一股感激的暖流。 “陆才子,您心善,但这不关你的事,实在是这小子目中无人,欺人太甚,大家忍不住才要出手教训一番。” “您不知道吧,他撞没的可是李老头的传家之宝,价值连城不说,对他的意义也是相当重大的,怎能这样草草了事?“ “是啊,必须得赔!” “没错!” 周围的壮汉一个比一个积极,苏处一沉默了,这些凡人虽然冲动,但也着实是性情中人,单凭为老头说话这一点就值得嘉奖。 而大哥脸皮一抽,声音低沉地说:“就说赔多少吧。” “少说也得……三千万吧!”一旁那原先给了苏处一一拳的大汉高傲地昂着脑袋说道。 “……” 大哥脸色更加阴沉了,周围的声音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只听得他说:“让老人家说……” 众人的视线汇聚到了李老头的身上,他浑身一颤,支支吾吾地说道:“额,就,那就……三千万,三千万!” “这位兄弟意下如何?” 大哥望向这里,苏处一愣了愣,点头道:“额,可以。但既然最终还是要赔偿,不如就让这位小友跟着我到我友人的洞府?我身上实在没有……额,“圆圆”。”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面对巨额的数目,这青年人却并没有产生过分的反应,没有恐惧、没有回避,他的眼神中透着清澈和无所谓,就仿佛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数字而已。 “是“缘元”!你这混蛋的语调可不可以别那么轻佻!”有人似乎被他这态度触怒了,愤恨地纠正道。 也有人大叫:“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逃?” “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几位若是实在信不过我,跟着我一同前去便可。”苏处一皱着眉头,然而周围的人依旧连声拒绝,就仿佛是在极力避免着什么。 四周又逐渐吵闹起来,那大哥干咳一声,高声说道:“酒的钱我来出。” “这可不行。”苏处一第一时间摆了摆手,有原则地说,“我一把年纪可不能占小辈便宜,实在不行,我可当场立个借据。” “一把年纪……这个好说,兄弟,把你的手指给我。”大哥坚定地摇摇头,说。 苏处一略作迟疑,然后伸出手指。 大哥料事如神,早有准备地从袖中取出两份古朴的纸和金红色的印泥,握住他的手指按在印泥上,接着再在两份纸上分别按下指印。 “拿好了。”大哥满意地点点头,把其中一份一并递给了苏处一。 苏处一疑惑地接过,粗略地扫视了一眼:“这就好了?三千万缘元?哪来的?” “兄弟,这是你在“七曜缘库”的备用金。” 大哥正气凛然且认真地回答, “以后急用钱的时候也可以随取随用,可别被某些没素质的人给笑话了。” “兄弟,你这有诈吧,真有那么好?”苏处一相当谨慎地说。 大哥脸上露出微笑:“兄弟外地人吧,“沅州缘库”是咱们沅州城风保钞局旗下的大品牌,新用户还有超多火爆福利,日息最低-缘元,还没一张饼贵。” “那这利息还真不高。”苏处一眨了眨眼,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还是先赞了一句。 “是吧,而且最快一分钟就能生效。”大哥笑得更灿烂了,而这笑容就仿佛能够传染,很快蔓延到了周围那些“起哄”的大汉脸上。 “哈哈,感谢兄弟了。”苏处一也笑了起来。 这吴有治下的凡人城市民风也算纯朴,那么多年了,他还是没变。 环顾四周,满眼是喜笑颜开的淳朴脸庞,苏处一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从他身旁响起: “你认真的吗?” 苏处一一怔,转过头去,他发现在那群壮汉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材纤细的青年,他有一头奇怪的金发,一双紫色瞳孔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眼神流露出一种不屑和轻蔑,嘴角嗤着几分嘲讽,仿佛是在讥笑苏处一的无能。 而当见到这个人,那“大哥”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不自在地用胳膊顶了顶旁边的人一下,示意他安静。 而收到了他的提示,那个壮汉轻蔑地向他示意的地方看去,然后,他的笑容也随之止住。 见到他的笑容消失了,其他壮汉也逐渐意识到了不对。 一片寂静弥漫了整个市井,奸计得逞的氛围被倾覆,只余有肃静和尴尬。 “余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