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在想，他到底在这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对吧？”夏洛特盖好装着精油的瓷罐，将其放至一旁的银质盘子上，“这么说吧，没有他的参与，斯麦路花半辈子也造不出来哪怕一枚阀界核芯。” “你是说，这是宗教的力量，这些阀界核芯里，真的有超乎科学解释的东西？” 夏洛特摆了摆头：“我不知道，但是几乎没有公司不愿意卖给一位至高大祭司人情，当然，包括古艺。” “意思就是，所有的大公司都参与了阀界核芯的研发？” “那是当然，”夏洛特正色道，“不光斯麦路和古艺，还有沃尔夫冈，坎贝尔，金羊毛，一些体量更小的公司甚至都派出了协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斯麦路提供工厂，古艺和坎贝尔提供科研人员，沃尔夫冈和金羊毛提供工人。最后的产品归斯麦路所署名，但其实署名什么的，毫无意义。” “为什么毫无意义？”海伦好奇地问道。 “因为阀界核芯，本身便是用来武装至高大祭司及其手下的道具，换言之，就是武器。” 一大堆问题在海路的心里油然而生，给至高大祭司的武器？这几百枚阀界核芯，曾经全都要为同一个组织所用？ 海伦的脑袋里像警报器一样嗡嗡作响，她没过多犹豫，抛出疑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想让你知道，知识也是有代价的，代价便是谎言。” 夏洛特的语气像酒杯中的冰块那样冷静。 “国土安全局，宪兵部，议会，神殿，大公司，都在编织着自己的谎言之网，最后组成了一副地狱图景。” 宪兵部？为什么她会提到宪兵部？ “SMPD只负责执法，有什么谎言？” 夏洛特露齿微微一笑：“你觉得国王区帮派横行，无法无天的状况是谁导致的，又是谁默许的？” 海伦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后，说道：“难道就是SMPD？” “将帮派赶进国王区的，SMPD；放松对国王区管制的，SMPD；从中获得利益的，SMPD。” “从中获得利益？” “帮派从非法所得中得到的一部分，都要上交给SMPD的代理人，再由代理人洗钱后，转进警监的个人账户。这是当年进驻国王区协议的一部分。” 照她所说，胡安·雷文洛德及其前任（甚至还有更之前的前任）就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因为身为警监，他们居然还从黑帮那里敛财。 海伦不由自主地想起莱娜，至少，她肯定不知情。夏洛特没在说谎，至少没必要在这种地方。 “这些人都很坏，”海伦拨着裙摆上的蝴蝶结，淡淡念道，“但是，我能识别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夏洛特的眼神中冒出了明亮的火花，她伸出双腿，坐在床边。 “想玩个游戏吗？比如说，赌博？” “怎么赌？” “想想，你身上有什么值得跟我赌的东西？” “我身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命。” “不，你有能力，我要你为我做事，”夏洛特又瞥了眼后房门，“当然，不是像他那样，而是像哈特教授那样，独立地为我所用。” 这可是个好机会！夏洛特·麦克唐纳，古艺这样的大公司老板，只要能跟她走近，一定就能接触到更多的知识。 但反过来说，她的御人术相当高超，几乎都能称之为“驭人术”了——而且一定跟她的阀界核芯“光晕帝国”相关，与她走得越近，海伦的生活变得无法预测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我们赌什么？我有什么好处？” “你赢了，我放你走，并且，我会假装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你也没有来过这里。” 夏洛特的瞳孔中闪烁着欢愉的光芒。 “我们赌，你能否被我满足，我选的是，你能。” 海伦第一且唯一的追求就是知识，不论什么都行。 从刚才的对话里，这位中年女人明显已经知道了这点，想满足她？这怎么做到？ 夏洛特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补充道：““光晕帝国”的能力便是满足人们的需求，使之成为现实，如果有人成功被满足，并说出“我甘愿效劳”，便会成为我的奴隶。” 海伦看不出对面是在说谎还是在说实话，不过，阿奇伯德像家犬一样的身影还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不得不暂时接受这种说法。 “阿奇伯德·坎贝尔也是这样，成了你的玩物？” “没错，他渴望长生，已入魔怔，他不惜付出自己的人性，将全身心都变成动物，变成我的所有物，只为获得我赐予的时间停滞。” 海伦恍然大悟，原来被“光晕帝国”满足后的人，就会变成老人那副样子！ 虽然这样还是没能解释楼下那些咯咯笑的客人是怎么回事，但这条信息，离解开这里的谜团，又近了一步。 “输了的话，你就说“我甘愿效劳”。怎么样，要玩吗，海伦小姐？” “我玩。”海伦干净利索地答道。 不管情况如何，她都要走到最后，即使失败被控制，也是难得的体验。 而且，就算无法摆脱控制，她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不过是一个只有半年记忆的女孩，消失在罪城的街道之间罢了。 “好，”夏洛特打了个响指，“让好戏，开场吧。” 话音刚落，从海伦的身后，门廊那头，传来了一段“呲呲”声，像是电流灼烧空气的声音。 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束亮红色的激光从身旁穿过，在墙上烧出来了个拇指大的洞。 面前的夏洛特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同样大小的空洞。 伴随着焦糊气味，她嘴唇微张，面色惨白。 “咳……” 这是她断气前从喉咙里窜出的最后一个字。 一双手牵住了海伦，这种触感，不会是别人，她转过身…… “海伦，”刚才在身后的莱娜·埃迪斯笑脸盈盈，热泪盈眶，“你没事就好。” 那道弹孔在夏洛特的头上清晰可辨，从褐色的深处，泄出了点点透明液体。 她一动不动，侧躺在床沿，仿佛睡去那般。 这位古艺的女老板，脸上还停留着那股惊愕，似乎不敢置信，迎接自己的是这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