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在设计芯片时留下的最后一个后门！ 当芯片与宿主生命体征绑定时，如果宿主濒死，芯片会释放所有储备能量，强行刺激宿主的生命中枢，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理论上可行。 但他从未实践过。 因为这意味着，芯片会彻底耗尽能量，变成一块死物！ 而柯岩的系统会立刻检测到芯片离线，触发所有警报！ 但现在，为了挽救圆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指令随即发出。 屏幕上，代表芯片的红色区域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所有能量，所有储备，所有机能，都在一瞬间涌向圆圆的大脑深处，涌向那个掌控心跳和呼吸的生命中枢。 一秒，两秒，三秒...... 监测仪上，那条直线忽然跳动了一下。 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跳动。 又一下。 又一下。 心率曲线开始重新绘制，变得尤为缓慢，微弱，但也确实存在。 60…65…70… 血压开始回升。 血氧饱和度爬升到85%。 圆圆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重新聚焦，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虚弱，但真实。 是活着的证明。 “成功了......”张医生瘫坐在地上，眼泪涌出，“他活下来了......” 观察窗外，墨玉和安岁岁见此情形，不由得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战墨辰背过身，用力擦了擦眼睛。 陈博士看着屏幕上彻底黯淡的芯片信号，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但下一秒，新的警报响了。 不是手术室的警报。 是整个地下堡垒的警报。 宋凛冲进来，脸色一阵惨白。 “安总！柯岩......柯岩启动了最终协议第二阶段！所有实验体......全部进入涅槃程序强制启动状态！倒计时......30分钟！” 陈博士猛地看向屏幕。 芯片自毁程序被强行终止。 涅槃程序被远程激活。 而倒计时只剩三十分钟。 三十八分钟后，所有实验体，包括叶昕，包括陈乐，包括那四十六个人，都会...... 变成柯岩的傀儡。 或者，脑死亡。 手术成功了。 但也失败了。 因为敌人，比他们想象的更狡猾，更狠毒。 陈博士瘫坐在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黯淡但依然存在的芯片信号。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柯岩留下的最后嘲讽。 你以为你赢了？ 只怕游戏，才刚刚开始。 - 倒计时，29分47秒。 陈博士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屏幕上的红色数字每跳动一次，他的呼吸就停滞一秒。 二十八分钟。 二十七个等待救赎的生命。 可他已经没有筹码了。 芯片自毁了，圆圆活下来了，但代价是所有实验体失去了最后的保护屏障。 柯岩的系统像嗅到血味的鲨鱼，疯狂涌入每一个缺口。 “还能怎么办？” 安岁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质问，是近乎残忍的平静，“陈博士，告诉我实话。” 陈博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曾经是涅槃计划的首席科学家，世界上最了解这套系统的人。 他设计了芯片，编写了控制协议，甚至埋下了那些后门和自毁程序。 他以为自己做了万全准备。 但他忘了—— 柯岩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个帝国。 “安总。”宋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沪城那边......出事了。” 屏幕上切出监控画面。 沪城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人站在窗边，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他身边围了四五个医护人员，试图靠近，但男人手里握着一把从护士站抢来的手术刀，抵在自己颈动脉上。 屏幕下方弹出身份信息—— 李振华，52岁，某国有银行副行长。涅槃计划实验体编号021。 他的嘴唇在动。 画面放大，唇语翻译成文字。 “告诉柯先生，我愿意觉醒，但我要见他，就现在。” 倒计时，26分13秒。 紧接着，第二段监控。 辽省某国企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王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推开试图扶他的秘书，面无表情地走向落地窗。 “替我转告安岁岁，别再做无谓的抵抗。” “接受涅槃，是唯一的出路。” 倒计时，24分08秒。 第三段，第四段，第五段...... 像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那些曾经被控制，被治疗，被努力拯救的实验体，都在倒计时的胁迫下，开始主动“觉醒”。 不是被迫。 是主动选择。 “他们在害怕。” 叶昕的声音从轮椅上传过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出了医疗室，苍白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柯岩给他们植入的不只是芯片，还有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失去自我的恐惧。”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当一个人恐惧到极点，就会变成最驯服的羊。” 倒计时，22分31秒。 安岁岁看着屏幕上不断增多的觉醒报告，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他开口道。 “宋凛，通知所有受害者家属，记着，不要隐瞒，不要美化，要告诉他们真相。” “安总，这可能会引发恐慌......” “已经是恐慌了。”安岁岁打断他，“但恐慌之后呢？是绝望，还是反抗？” 他看向叶昕。 “你说他们变成了驯服的羊。” “但羊群里有头羊，有母羊，有小羊。” “如果头羊不肯走呢？如果母羊为了保护小羊，反身顶向狼呢？” 叶昕怔住了。 安岁岁不再解释，他调出那份四十七人的名单，一个一个看过去。 名字，年龄，职业，家庭状况。 王建国，妻子去世多年，独子在国外读大学，父子关系疏远。 他会为了谁恐惧？又会为了谁反抗？ 李振华，女儿今年高考，他答应过考完带她去欧洲旅行。 林楚楠，三十二岁，单亲妈妈，儿子陈乐六岁。 陈乐。 那个说要当英雄的孩子。 安岁岁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 他拨通了陈博士的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