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孔乔站在门口，脸上闪过各种表情——犹豫、挣扎、愤怒。 然后她转身，跑了出去。 指挥车内，林肯看着屏幕。“妈的。这又是什么设计？” 林锐没有回答。他看着陈迈克的画面，那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陈迈克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又看了看房间四周。他慢慢地，极慢地，把重量从左脚转移到右脚。 没有爆炸。 他又等了两秒，然后把左脚抬了起来。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块地板，嘴角动了动——那是他进入训练场以来第一次有表情变化。 然后他走向人质，解开绳子，把人质扛在肩上，向门口走去。 指挥车内，林肯张大了嘴。“他妈的，他怎么知道的？” 林锐终于笑了，很轻，只是嘴角动了动。“他不知道。他赌了一把。” “赌？” “那个声音说"抬脚就炸"。但如果真的是地雷，录音应该在踩到的那一刻就播放，不会等他走过去了再放。”林锐说。“他判断那只是个心理测试，不是真的爆炸物。” 林肯看着屏幕上的陈迈克，半天说不出话。 另一边，奥孔乔跑出建筑后，正好遇到了杜邦。两人在街区中心碰头。 “陈迈克踩到地雷了。”奥孔乔说。“他让我先走。” 杜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死了？” “还没，但他动不了。” 杜邦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人质呢？” “还有一个，在东边那栋楼里。”奥孔乔说。“陈迈克让我去找。” 杜邦点了点头。“走。” 两人向东侧推进。他们没有说话，但配合得意外默契——杜邦突击，奥孔乔掩护，两人交替前进。 三分钟后，他们找到了最后一个人质。两个劫匪靶子守在门口，被杜邦和奥孔乔同时解决。 奥孔乔冲进房间，检查人质——没有炸弹。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任务完成。” 那是教官的声音。训练结束。 奥孔乔愣住了。她转过身，看着杜邦。 杜邦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迈克呢？”她问。 没有人回答。 五分钟后，所有人回到训练场入口处集合。 约瑟夫站在那里，身上沾着烟雾弹留下的白灰。他看到杜邦和奥孔乔走过来，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你们俩活着呢。”他说。 杜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迈克也站在那里，肩上扛着那个人质假人。他把假人放下来，靠在墙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喝了一口。 奥孔乔看到他，愣住了。“你没死？” 陈迈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那个地雷……” “假的。”陈迈克说。“只是个录音。” 奥孔乔站在那里，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她想起自己离开他时的决绝，想起自己说的“我去找另一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锐从指挥车里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林肯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平板。 “今天的考核结束了。”林锐说。“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到了。” 他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奥孔乔身上。 “奥孔乔中尉。” 她站直了身体，眼睛看着林锐。 “你的战术动作很标准，配合意识也很好。”林锐说。“但你刚才做错了一件事。” 奥孔乔的嘴唇抿紧。 “你的队友踩到了地雷，让你走。你走了。”林锐说。“战场上，有时候必须做出选择。但你走的时候，没有问一个问题。” 奥孔乔看着他。 “你没有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你也没有问自己，能不能留下来陪他，哪怕只是陪到最后一秒。”林锐说。“你选择了执行命令。但一个好的士兵，不仅要会执行命令，还要会判断什么时候该违抗命令。” 奥孔乔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如果是你，你会做什么？” “我也会继续任务，但我不会放弃他，我会给他必要的协助。”林锐回答道。“如果地雷是真的，炸死他的概率也很小。但他的一条腿会没了。 我们不会放弃受伤的战友。除非到了无可挽回的情况下。” “可是如果他受伤了，也许带着他会毁了任务。我们不能带着伤员继续行动。”奥孔乔的情绪有些不太好。 “请注意一点，这是一次人质救援任务。这就意味着，你们整个团队是有后援团队的。后勤团队提供包括通讯和医疗方面的援助。 所以你至少应该回去把你的队友带出来，如果有可能的话进行排雷。如果他受伤，那么协助他，互救。如果救不了，也得确保他不再承受痛苦。”林锐打断她的话。 “你是一个女性。那么你更应该知道，一个不受国际条约保护的佣兵，落入敌手会遭遇什么，尤其是女性佣兵。”林锐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不想有这么糟糕的体验，那么，也请确保你的战友不要遭受这些。” 奥孔乔看着他，嘴唇颤抖了一下，然后她说：“我知道了。” 林锐点了点头。“三叉戟依然欢迎你来，运营部应该会需要人。那里不用上前线，但需要会判断的人。如果你愿意，林肯会给你安排。” 奥孔乔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愿意。” 林锐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奥孔乔转身离开，步子仍然很稳，只是比来时慢了一些。她走过陈迈克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陈迈克微微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等她走远，林锐看着剩下的三个人。 “你们三个，从今天起，就是O2小队的成员了。” 杜邦的嘴角动了动，那是他想笑又不屑笑的表情。约瑟夫站在那里，脸上的皱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有点。 陈迈克看着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不是兴奋，是某种确认之后的平静。 “在O2小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林锐说：“不是为了让你们耍酷，是为了在无线电里能分清谁是谁。另外，你们的名字也太难记了。” 他先看向杜邦。 “你，法国人，外籍军团出身，擅长爆破和近距离作战。反应快，决断果断。你的代号——"毒蛇"。” 杜邦点了点头。 林锐看向约瑟夫。 “你，布基纳法索人，打了三十年的仗。你稳，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等。你的代号——"巫师"。” 约瑟夫笑了，那笑容把他脸上的皱纹扯得更深。“巫师，不错。我确实会点巫术。” 林锐看向陈迈克。 “你，新加坡华人，特种部队出身，战术反应第一。你会在所有人都慌的时候冷静下来，会赌别人不敢赌的。你的代号——"幽灵"。” 陈迈克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欢迎加入O2小队。”林锐说。“林肯会带你们去办手续，领装备，安排宿舍。明天上午八点，作战指挥中心开会。现在，解散。” 三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林锐看着他们。“还有事？” 杜邦先开口了。“有酒吗？” 约瑟夫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上烟。“酒和烟，总得有一个。” 林锐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向指挥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食堂有啤酒。林肯请客。” 林肯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什么，扶着腰往前走。 “走吧，毒蛇、巫师、幽灵，”他说，“喝酒去。” 三个人的影子落在沙土地上，跟着林肯往食堂的方向走。 陈迈克走在最后，路过那个人质假人的时候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个假人，看了两秒，然后把它扶正，让它靠在墙边。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林锐站在指挥车旁边，看着三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食堂的门后面。 维多利亚湖的风还在吹，把训练场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有人在清理靶场，枪声断断续续。 他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车发动起来，向总部大楼驶去。 后视镜里，训练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点。 食堂那边，有人在笑。 “这几个人还行，不过具体怎么样，还得用下来看。最近公司有什么行动？”林肯靠在车辆的椅背上说道。 “不着急，除了一些预定任务以外，暂时等消息吧。”林锐缓缓地道，“弟兄们经过这一次马里的任务都累坏了，都需要休息。” “也是，这一笔买卖下来，公司至少好几年不会有财务方面的压力了。”林肯点点头。 “有生意还是要做的，马里那笔生意是成了，但是收益未必就稳了。”林锐笑了笑。 “怎么，任务完成了。他们难道还想赖账么？”林肯一挑眉。 “赖账倒不至于，不过以后怎么样，还很难说。他们之前，通过马里军情局向我施压，不就是想警告我么？ 你以为仅凭约克维恩，他敢这么做吗？只不过是一些高层人物想要敲山震虎，给我们一点警告。 这些采矿权，明显是动了他们的利益。不过这一次下来，他们应该不敢动了。至少能稳定个几年吧。但是时间长了，我估计早晚会有问题。 不过这是后话，我们现在还用不着考虑。”林锐一笑而过，“更让我担心的是秘社，他们这次鼓动图阿雷格解放组织发动叛乱，明显是有其他目的。 而关于他们最新的消息，我们却还一无所知。” 林肯沉默了一会儿道，“还有……蝰蛇有消息吗？” “有一些。”林锐点点头，“好像，有一些消息。她目前是安全的，没有被人控制。上次失踪，也应该是她自己走的。” “可是为什么？”林肯忍不住道，“她为什么突然离开？而且用这种方式。” “她也许只是有点累了，就当是放了一个假吧。你知道，干这一行压力太大了。”林锐笑了笑。 “但是这不正常。”林肯皱眉道。“你没有想过找她？” 提到了叶莲娜，林锐神色有些变化，他叹了一口气，“想过。之前确实很想去找她。不过后来我想了想，她这么做必然是有她自己的理由。 也许是她真的想离开了，也许她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是我能改变的。 你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想去改变她的想法。” “也对。”林肯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来，“我让情报小组盯着点，不能让她出事。” “情报小组有自己的任务。维塔克留在马里，他必须配合精算师，处理好战后的事务。 他在那里多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那里。他在马里各方面的关系非常有用，而且我们需要他配合莫克处理其他的生意。 所以他和他的人是留在马里的最佳人选。 荷鲁斯之眼能用的人，也全都派出去了。他们在负责寻找秘社的线索。这件事情同样重要。 至于蝰蛇叶莲娜……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她比较好。就让她多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之后，她要再做什么决定的话，我们再谈。”林锐缓缓地道。 林肯有些无奈，“照这么说的话……我们目前还真的没有太多情报小组的人手可以用了吗？” 我知道他们有一部分在马里还没回来，另一部分又有其他任务。” 不过，我的意思是，除了情报小组，我们不是还有其他人手么？ 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情报人员，但如果利用他们的能力去收集情报的话，他们也很厉害。” “其他人手？”林锐摇摇头道，“就你手底下那些干糙活的，能搞情报？一个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他们打砸抢还算在行，不过，打探情报……” “我的人当然不行。完全不是这块料。不过我说的是另一批人。 而且这帮人可全都是聪明人，非常聪明的，甚至有很多个学位头衔的那种。 而且根本不用专门去找，他们就在公司里，就在总部。”林肯笑了笑。 林锐皱起眉头，“就在我们公司里，有这种人？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