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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玩家:第915章 伴君如伴虎

台北,大正町三条通。 一栋日式建筑里,保密局侦防组正在勘察现场。 月薪800元的高端人材、授衔少将的组长谷正文站在逼仄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包大前门。 谷正文是个老烟枪,早年间还是个大烟鬼,但他之前并不抽大前门,抽上这个牌子,还是受到一位对手的影响,那位对手叫吴石,生前表面身份国防部参谋本部次长,实为在台地下党。 谷正文先后破获蔡孝乾案、吴石案,主职是肃清全台地下党组织,但这两天侦防组却被抽调过来负责侦办谋杀案。 此时,屋里有两具尸体,技术人员正在进行初步尸检。 谷正文划着火柴,点燃香烟,猛吸一口吐出一道悠长的雾箭。 加上屋里这两个,近期已经死了五个。 台北是个大城市,人员构成复杂,发生几起谋杀案再是正常不过,警察来办案即可,根本不可能惊动保密局,但其中一位死者的身份特殊,不仅是东洋人,还是前情报人员,通过其牙齿及身上的一些隐秘特征,认定其在江南地区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前情报人员,在台北潜伏六年,有什么使命?又为何会被灭口? 忽然,一个技术人员来到谷正文身前,“组长,一个被扭断脖子,一个一刀封喉,看伤口,凶器疑似肋差。” 谷正文脸上毫无表情,淡淡地说:“不要先入为主,仔细检查伤口,不要漏掉任何可能。” “尸体拉回局里会进一步检查。” “尽快给我报告。” “是,组长。” 冼宅。 冼耀文和霍志娴刚从机场回到家,霍志娴去卫生间洗风尘,冼耀文沿着屋檐游走,查看地衣的生长情况。 当然,查看地衣是附带,他其实是为了检查窗棂,几天不在,又处于特殊时期,他不得不小心。 谢停云和谢湛然也没闲着,清扫院墙的同时观察墙头的碎玻璃,碎玻璃的角度、插入深浅都有记录,但凡有人攀过墙,逃不过两人的眼睛。 检查完窗棂,冼耀文来到挨着院墙的一株猫薄荷前,仔细查看了地面的草皮、湿泥,又到院墙外,检查靠在墙面的一根木档。 担心猫破坏墙头的碎玻璃,院里种了吸引猫的猫薄荷,又给猫设计了攀爬线路,将猫可能造成的破坏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凝视木档,冼耀文脑海里浮现猫攀爬、跳跃、行走的画面,并将猫的品种圈在短毛狸花猫、短毛纯白、纯黑土猫、东洋短尾几种。 三分钟后,三人碰头。 “一切正常。” “收。” 顷刻间,间谍元素消失,院子恢复都市混吃等死气场。 凉亭,一张报。 王右家端来炭炉,引火相思木炭,“我去了一趟鹿谷乡,给你带回来一点新茶。” “今年的冻顶本山秋采卖什么价?” “差的三块,好的五块。”坐好水,王右家倚在冼耀文身上,“你不在的几日,我销了三担顶级冻顶,赚了三百多块,置办一件衣裳的铜钿都没赚出来。” 冼耀文凑到王右家脖颈间嗅了嗅,闻到了一股冷杉味,“赚多赚少不要在意,以茶会友就好,新加坡那边的单子你能长期拿提成。” “狮城的单子是你送给我的。” “怎么能说送,我只是给你牵线罢了,能把单子拿下还是靠你自己的能耐。”冼耀文又嗅了嗅王右家的脖颈,“冷杉味,娇兰还是馥奇?” “娇兰香根草。” “哦,这个味道很少出现在女人身上。” “我喜欢冷杉味。”王右家在冼耀文胸前嗅了嗅,“我买了两瓶,给你一瓶?” “我只有参加洋鬼子的宴会才会用香水,今年流行爱马仕之水和NO.89,我都有准备,你喜欢冷杉味,我可以在我们做之前用一点。” 王右家脸色绯红,“你说话能不能委婉点。” “下次注意。”冼耀文揉了揉自己的腰,“有没有认识的理疗师,帮我预约一个,连番操劳,有点疲。” “认识一个,以前我经常找她,你想约在几点?” “约在明天下午,具体时间由对方安排。” “好。” “理疗师在台北一个月能赚多少?” “不太清楚,不过我想两三千肯定有的。” 冼耀文蹙了蹙眉,“太贵,养不起。” “一年用不到几次,没必要专门养一个。” “也是。”冼耀文抬头朝隔壁的宅子望去,“眼下客人登门愈发频繁,宅子还是小了点,有时间你找邻居协商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隔壁的宅子买下来。” “你不知道隔壁宅子的产权属于台银?” 冼耀文颔了颔首,“我知道。” “了解。”王右家点点头,“我先找邻居协商,后找台银。” “嗯,大方一点,没必要得罪人。” “好。” 水开了,王右家泡了两盏茶。 一口暖茶入喉,王右家试探地问道:“你和霍家千金?” 冼耀文的手指摩挲茶盏边沿,“就是你想的那样。” 王右家愣了愣,“霍家算得上一地豪强吧?” “算。”冼耀文举盏呷了一口茶。 “怎么会?”王右家嗫嚅道:“你手里有霍家把柄?” 冼耀文轻笑一声,放下茶盏,“不要往坏的方向想,应该是我有霍家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霍家付出这么大代价?” “还不清楚。”冼耀文摆了摆手,“我不讨厌志娴,志娴也不讨厌我,这件事会往下推进。” “你看上霍家什么?” “钱,合作共赢。”冼耀文捏住王右家的柔荑,“前些日子在伊拉克收了几串波斯珍珠,已经让人送来台北,你先挑,不要的再给别人。” 王右家莞尔一笑,“我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心意我领了,珍珠的用途还是保持原样吧。” 冼耀文呵呵一笑,“好吧,珍珠的确有去处,书架的第二层,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一些珠宝的设计图,你可以挑一挑。” “好。” 王右家心知这是冼耀文为了霍志娴提前给她的一颗甜枣,她不用也不能推辞。 少顷,院门被推开,费宝琪走进院里,朝凉亭瞥了一眼,给了冼耀文有事聊的暗示。 冼耀文让王右家进屋,又朝费宝琪招了招手。 费宝琪进了凉亭,与冼耀文相对而坐。 冼耀文给她斟茶,“阿姐,什么事?” 费宝琪端起茶盏,摇了摇头,“没事,几天没见,想你了。” “吃了吗?” “没有。” “这几天有什么事发生?” 费宝琪双眼蒙上一层水雾,“他跟我摊牌了,那个女人有了。” “姐夫怎么说?” “养在外面。”费宝琪抽噎一声,从包包里取出香烟点上。 “你怎么想?” 费宝琪摇摇头,“不知道。” “知道树荃?” 费宝琪点点头。 “她也被我接到香港,过两天会去巴黎,你也过去散散心?” 费宝琪摇摇头,“今年不好再申请。” “我可以帮你找个理由。” “不要了。”费宝琪再次摇头,“我只是心里憋了一口闷气,过两天就好。” 冼耀文捏住费宝琪搁在桌面的柔荑,“宝树留下几身没穿过的衣裳没带走,阿姐挑一件,吃了晚饭我陪阿姐去淡水河边转转。” 费宝琪闻弦歌而知雅意,眉毛轻颤,“好。” 冼耀文的手指滑进费宝琪的手指缝,“想起来我还没有送过阿姐礼物,去淡水河边前,我们先去一趟金瑞山,给阿姐定做几枚胸针。” 费宝琪媚眼一笑,“怎么想到送礼物给我?” 冼耀文狡黠一笑,“我送阿姐礼物还需要理由?” “不需要吗?”费宝琪的双眉弯成两瓣月牙。 “需要或不需要,由阿姐决定。”冼耀文吐出一句话,起身来到另一边,挨着费宝琪坐下。 感受到冼耀文身上散发的温热,费宝琪心里发慌,不由自主地转头往玄关方向瞥了一眼,嘴里娇嗔道:“坐得这么近,不怕人看见呀?” 冼耀文将手放在费宝琪的大腿上,“在家里,又不是在外面。” 费宝琪低眉瞥了一眼大腿上的手掌,轻笑道:“家里就没有嚼舌根的人啦?” 冼耀文的手掌上移,滞留在费宝琪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现在没有。” 说着,冼耀文头一偏,嘴唇贴在费宝琪的耳垂,细声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阿姐,你会说梦话,白天不要经常想我。” 瞬时,费宝琪的耳垂发烫,嘴里轻啐一口,“不要这样,阿姐…阿姐受不了。” 冼耀文舌头一勾,舔舐费宝琪的耳垂,随即挪了挪屁股,坐离费宝琪远点,呵呵笑道:“阿姐仿佛双八年华的小囡囡。” 费宝琪捏拳轻捶冼耀文的胸口,“死相!” “呵呵。”冼耀文轻笑两声,从果盘里叉了一块凤梨送到费宝琪嘴边,“阿姐先吃块凤梨,吃完跟你谈点正经事。” 费宝琪咬住凤梨,嘴里含糊不清道:“谈什么?” “这次回来,霍宝材霍家的大小姐霍志娴跟着一起来了……”冼耀文简单介绍了霍志娴以及助学一事,“香港和澳门政治氛围不浓,做起来比较简单,台湾这边……” 冼耀文顿了顿,“直接泡在政治染缸里,有点复杂。” 费宝琪凝思片刻,说:“养士?” “嗯。” 费宝琪眉尖蹙起,“台北的老狐狸遍地,个个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你的心思瞒不住我一个妇道人家,更别提他们。” 冼耀文轻轻颔首,“要借一张虎皮,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 “太子党吗?” 冼耀文淡笑一声,“阿姐不愧是文化人。” 费宝琪莞尔一笑,“这点事念三经(唱曲、说快板、念顺口溜的技艺型乞丐)都能念明白。” “也是。”冼耀文捻起费宝琪刚扔进烟灰缸的烟头碾了碾,“这事我还没有思虑周全,但阿姐你这个闲人肯定是要入局的,今天就是先给你通通气。” 费宝琪轻轻点头,“等你拿出章程。” “那位吃酸还是吃辣?” 费宝琪睨了冼耀文一眼,咯咯笑道:“你还想打他的主意?” “种子撒下去,第一季丰收起码五年后,五年,很漫长,又是多事之秋,伴君如伴虎,我不得不谨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