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序列:第一卷 第1218章 烟消云散
双腿和腰间,被从甲板中伸出的粗壮藤蔓牢牢捆住。
即便如此,风平还是用力抓住船舷上刻意打造出的金属把手。
身下的风舟,正以令人发指的龟速向前挪动。
法阵光幕外,暴虐的狂风正疯狂撕扯着那层薄薄的屏障,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美得惊心动魄,也吓得人肝胆俱裂。
右侧远处,黑甲佣兵团那显眼的黑色风舟也正在艰难前行,速度更慢,已经落在了后面。
“裂空刃——!”
船首传来一声撕裂般的警示。
风平那握住把手的手,更禁了几分。
甲板上的所有人,眼神凝重,仿佛大战一触即发。
船体猛地左偏。
幅度大到可以将人甩飞。
与此同时,一道足有数百米长的青色风刃,如天神劈下的刀锋,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自右舷不远处掠过!
风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琴双朝他点点头示意没事。
紧接着,船体一个下坠式的左偏。
要不是双脚被藤蔓禁锢住,这人就飞出去了。
又是一道斜劈而过的巨大风刃。
“妈的!”
风平狠狠骂了一句。
他恨透了这种感觉。
命攥在别人手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又能如何呢。
从靠近老乌龟万米开始,就进入了这种变态组合的第一阶段,风源能技叠嶂加裂空刃,不但让平日里纵横驰骋的风舟寸步难行,还时不时考验一下掌船的技巧。
区区三千米。换作平时,转眼便至。
如今,却是举步维艰。
偏偏老乌龟的元素纯度深不可测,根本不可能和它硬拼风元素的掌控权,只能苦苦守住极小区域内的气流,去抵抗向外呼啸的狂风。
抬头,风平望向前方高处那艘疯冷血团的巨型风舟。
就在刚才,一道裂空刃狠狠砸在笼罩船身的球形光幕上。他本以为至少能废掉那层法阵,结果人家硬生生将那道气流凝聚的风刃弹开了。
啧啧。
果然财大就是气粗啊,技术和经验上的不足,就用钱来搞定。
再看看自家船上的法阵,挨一下就得碎。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初始法阵在前两个阶段就破了……倒也不算坏事。
至少可以提前回家。
船身又是一阵毫无防备的大幅偏转。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左右摇摆。
风平好似甩着醉拳,喝得烂醉,却下盘极稳。
yue~~
身前,一个守备军士终于扛不住了,端起提前准备好的皮袋,一头扎进去吐得天昏地暗。
经历过灭迹海浪洗礼的人尚且如此,其他风舟上的情况,简直难以想象。
那艘远远落后的黑色风舟上,便是一派地狱级场面。
这伙人显然是第一次参与登龟,战前合议时大概听了一嘴什么“三个阶段”,估计根本没往心里去。毫无准备,偏又自信心莫名爆棚。
风平之前就发现,他们居然还穿着厚重的黑色铠甲,简直离谱。
此时的甲板上,歪七扭八倒着几个人。
还有三个,大概是临时把自己绑在船舷上的,那玩意儿只能保证人不飞走,但人会飘啊。
这仨就那么挂在船外,一边用最后的力气抓住船身,一边向外喷射。
这还是甲板上的,想必舱内的人更惨。
遥想最初勇闯老乌龟,自己就是在船舱里度过了难忘的第一次。
简直不堪回首,全程,就是在自己的呕吐物上打滚。
收回痛苦的思绪,目光无意间扫过那艘黑色风舟的船头。
瞳孔猛地收缩。
那黑色风舟船首上的掌船,居然也弓起身子吐了。
这可是大忌!
身为整艘风舟的操船手,掌船就是这艘船的命。在这种鬼地方,哪怕一瞬的分神,都可能让整船人葬身风刃!
风平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心跳漏了一拍。
那艘船,要出事。
果然!
一条青色风刃呼啸而去。
黑船来不及做出躲避动作,直接被竖劈而过。
只是刹那一瞬。
那风刃摧枯拉朽的破开法阵光幕,犹如切豆腐一般将巨大的船身一分为二,然后破空远去。
船身断作两截,却并未坠落,而是被狂暴的气流直接卷起,像两片残叶,打着旋儿朝远处飞去。
收回目光,风平摇了摇头。
刚才一幕看似惨烈,其实死伤并不严重,除了不听劝告,依旧端在船舱里被裂空斩正好斩中的人之外,大部分人都能平安落地。
傻子也知道准备一些御风的物品,总不能就这么摔死吧。
眨了眨眼。
忽然想起了什么。
……好像。
……这帮人。
……还真可能没准备。
算了,那不是自己要关心的问题。
“那艘风舟好快!”
身后传来琴双的惊叹。
风平连忙抬头。
竟然是疯冷血团的巨舰闯过了第一关,进入了第二阶段!
其实从距离上看不出两个阶段的差异,但看船身的姿态就一目了然。
因为第二阶段,不但叠嶂仍在,却多了两样更要命的玩意儿,乱流和撕天。
船体的操控难度呈指数级飙升,更恐怖的是,随时可能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爆裂气流一把撕碎。
那艘刚才还稳如平地的巨舰,此刻也像狂风中的孤舟,开始剧烈翻覆。
另一侧,海耶人族的巨型风舟也进入了二阶段。
看来祖承和圣裁的人始终在暗中较劲,谁也不会服谁。
又一艘风舟撤出“战场”。
是隔壁风息城的,也算是老熟人了。
次次来,次次倒在第一阶段,真是在哪跌倒,就在哪再跌一次。
不过人家至少是全乎状态走的,法阵一破,掉头就走,不带一点犹豫。
可惜了,风息城也算半个自己人。
哪怕没有什么实质性帮助,至少可以撑撑场面。
“准备好!要进乱流了!”
梵妮的喊声响彻整艘风舟。
困在每个人腰腿上的藤蔓瞬间松绑,所有人快速变换位置,从集中聚集在甲板后侧,但沿着两侧船舷成列排布。
这样做,是因为撕天的功绩是横向,可能出现在任何区域,而之前的裂空刃只会从正前方出现。
待众人落位,藤蔓再次缠上来,将身体牢牢固定。
随着一阵没有完全规律的震颤。
第二阶段,开始了。
站在甲板上,能清晰感觉到整艘船正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来回撕扯。那股力量时而剧烈持久,像要把船拧成麻花,时而又断断续续,留给人喘息的间隙,却又在下一秒突然暴起。
如果说刚才只是酒后的大幅扭摆。
现在,就像在跳popping。
“左舷下方!”
有人嘶声高喊。
风舟猛地向右一偏,紧接着船头上扬,整艘船几乎竖直着向上蹿升。
只见下方一道粗壮的青芒从左至右横扫而过,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看似毫无杀伤力,不过是一条风带。
可只要被擦到些许,就会被强大的凄凉直接撕烂。
“左舷中!”
又是一声暴喝。
船尾猛然上翘,整条船像被巨手从后面托起,几乎与地面垂直。船身急速后撤,几乎是在倒退着向前。
那道青芒,直接在众人头顶划过。
这一下,连风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到了这个阶段,考验的可不止是掌船的经验了。
还要靠分布在船身各处的观察者眼疾口快。
靠掌船对乱流的细微把握,也靠彼此之间的信任和默契程度。
要知道,风舟不是在海上漂,而是在空中飞。乱流之中,船头、船尾、左舷、右舷,四面八方受到的风力完全不同。
刚才那一翘,就是掌船利用后下方的狂风,做了一个极度危险,但别无选择的动作。
左侧后方,一艘刚刚进入乱流的风舟。
被青芒拦腰撕裂。
没有巨响,没有惨叫。
船身近乎解体,碎木、残片、残肢、血水,在狂风中四散飞溅,眨眼间就被卷得无影无踪。
这一次,船上的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撕天的攻击范围太大,大到来不及,也无处可逃。
最终只剩下半个船头还算完整,剩下的,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