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玩家苦练武,就我一人在修仙:第134章 亲眼目睹“自己”被雷劈死,是什么感觉
天劫还在继续。
第五道雷光落下来的时候,分身扛不住了,毕竟只有30%的属性。
雷光结结实实地劈在分身身上。
紫色的电流从头顶灌进去,从脚底涌出来,把整具身体照成半透明。衣袍烧起来了,银色的狐纹在火焰里卷曲、发黑、成灰。皮肤从白变红,从红变黑,从黑变焦,像被人架在火上烤的肉,一层一层地往下塌。
血条空了。
分身从天上掉下来。
林枫原以为,分身死了就会消失。
不曾想到这道分身死了居然没有消失,而是浑身焦黑的跌落下来。
像被人从高处扔下来的石头,直直地往下坠。
掉在地上的时候,没有声响——青石板被雷光烤得太久,烫得像烙铁,焦黑的尸体落在上面,只发出一声很轻的“嗤”,像把一块烧红的铁扔进水里。
卧槽!
看着“自己”被天雷劈死的惨状,林枫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反正估计除了他,也没人会有这样的经历。
而随着“林枫”死去,属于林枫的天劫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渐渐散去了。
林枫觉察到天劫的那一瞬间的“迟疑”,他知道这是欺天假面发挥作用了,瞒天过海,瞒过了天劫。
天劫散了。
周围的议论声像被捅破的气球,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死了?”
“不是吧?他刚才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不可能吧?就这么死了?厉无双都还在坚持着啊。”
“没什么不可能的。那可是天劫啊。每一道都可比元婴全力一击。他能够扛那么多道已经很不错了。”
“哎!”一个灰袍散修重重地叹了口气,“明明是一个天才,最终却死在自己的意气之下。”
旁边的人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活该呗!有一点实力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可惜了。”又一个人接话,“天机碑第一名啊,就这么没了。”
“天机碑第一名又怎样?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说啊,做人不能太狂。”
焚天宗的人群里,笑声像开了锅的粥,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哈哈哈——死了!死了!”
“刚才不是很牛逼吗?还说厉师兄不配和他一起死。”
“是啊,厉师兄还没事,他就先死了。”
那个圆脸的焚天宗弟子笑得最大声,笑到弯了腰,双手撑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是!厉师兄可是我们焚天宗这一代的天骄,身上法器无数,必然能够坚持过去。”
旁边的人接话,嗓门比他高了八度,恨不得让整个天机谷的人都听见。
“这就是名门正宗的底蕴,可不是什么乡下野散修可比的。”
“厉师兄加油!厉师兄你一定会没事的!”
厉无双听见了。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他耳朵里,灌进他脑子里,灌进他胸腔里。他抽空往林枫尸体的方向看了一眼。焦黑的,蜷缩的,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脚的尸体。
他的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扭曲的、分不清是笑还是哭的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足够把他脸上所有的恐惧、慌张、绝望都挤走,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东西——快意。
狗东西。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
老子可是焚天宗真传弟子。这天劫虽然可怕,但大不了损失一些法器罢了。
第七道雷光落下来的时候,他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枚玉佩。玉佩是白色的,雕着一只瑞兽,瑞兽的嘴里衔着一颗珠子,珠子里封着一道符。这道符是师父去年给的,说是在外面遇到危险的时候捏碎,能挡化神期全力一击。他现在捏了,玉佩碎在掌心,碎屑从指缝里漏下去,被风吹散。雷光劈在他头顶,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屏障碎的时候,他的头发被吹起来,露出额头上那道被雷光灼伤的疤,疤还没好,又被灼了一次,红得更深了。
第八道。他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卷画轴。画轴是卷着的,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打了一个结,结打得很紧,他扯了两下才扯开。画轴展开的时候,一道光从里面射出来,光里站着一个人影,看不清脸,看不清衣服,只看到一柄剑。剑从光里刺出来,刺向天上的雷光。剑碎了,人影散了,画轴烧成灰,灰被风吹到他脸上,糊了他一脸。
第九道。乾坤袋里已经没有东西了。他抬起头,看着那道正在落下的雷光。雷光劈在他头顶的时候,他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头顶,灵力从丹田里往外涌,在头顶凝成一层暗红色的光膜。
轰!
光膜碎裂。
雷霆之力灌注厉无双周身,那是一种极致的痛苦,他调动所剩不多的灵力去对抗。
终于,在灵力完全耗尽前,雷霆之力也消耗殆尽。
他的腿一软,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不疼。他的脸贴着地面,碎石硌着脸颊,也不疼。
刚才的雷霆之力此时成了最好的麻醉药剂,别说这点疼痛,就算有人现在砍他一刀,估计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的嘴里全是血腥味,袖口被咬破了,布料碎成丝,挂在手腕上,被风吹起来,飘了一下。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具焦黑的尸体。
“终于结束了。”
他的声音从碎石缝里漏出来,闷闷的,沙哑的,像砂纸磨过石头。
“狗东西。是你死了,而我活着。”
焚天宗的弟子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厉无双从地上扶起来。他的腿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整个人靠在两个师弟肩上,衣袍上全是灰,膝盖那块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肉。
“厉师兄,你没事吧?”圆脸弟子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刻意拔高的关切。
厉无双摆了摆手,没说话。
另一个弟子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丹药圆润饱满,散发着一股清凉的药香,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把丹药递到厉无双嘴边。
“厉师兄,这是疗伤的续命丹,快服下。”
厉无双张嘴,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滑下去,顺着他干涸的经脉往外淌,像春天里的第一场雨,落在龟裂的河床上。他的脸色从惨白变回苍白,又从苍白变回一种不太正常的红润。他推开扶着他的两个师弟,自己站住了,腿还在抖,但已经能撑住身体了。
“厉师兄真乃我焚天宗天骄!九道天雷都扛过来了!”
“那是自然!厉师兄可是能够闯到天机塔第七轮的高手,区区天劫自然不在话下。”
“那个散修呢?刚才不是狂得很吗?还说什么"不想和垃圾一起死"。现在垃圾还活着,他自己倒先死了。”
厉无双撇了说话的焚天宗弟子一眼,后者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厉师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垃圾,是……是……”
厉无双转过头,若是换做平时,他肯定大嘴巴给他扇过去,但现在他没心思去计较。
那名焚天宗弟子松了口气。
圆脸弟子趁机上前说道:“厉师兄,您方才没看到。那散修被天雷劈中的时候,浑身焦黑,从天上掉下来,摔在地上的声音可响了。”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又缩回去。
厉无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具焦黑的尸体蜷缩在青石板中央,四肢蜷在一起,像一只被烤干的虾。
他盯着那团东西看了两秒,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弧度,不大,但足够把脸上所有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都挤走,只剩下快意。
“狗东西。”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还敢打老子。天劫不收你,老子也要收你。”
散修的人群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谷口灌进来的声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有人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碎石;有人把目光从那具焦黑的尸体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塔尖上;有人两只手抄在袖子里,攥着拳,攥得骨节发白。
一个灰袍散修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
“天机碑第一名啊。”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哎,咱们散修出一个天才太难了。”
“是啊。好不容易有一个,就这么没了。”
“说到底还是太狂了。得罪谁不好,得罪焚天宗。”
“狂什么狂?人家有狂的资本。天机碑第一名,第十一轮,那是前无古人的成绩。换你你不狂?”
“我……”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我不会”,但这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如果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是他,他可能比谁都狂。
“可惜了。”第三个声音从后面插进来,不高不低,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把那些话头全砸断了。“要是他愿意服个软,加入青云宗或者药王谷,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人家不愿意。”第一个灰袍散修摇头,动作很慢,像在摇一个很重的铃,“韩昭给他递了台阶,他没接。”
人群后面,云小萝站在苏婉清旁边,两只手攥着那颗灰扑扑的石头,攥得指节发白。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没掉下来的泪,在灯火下亮晶晶的。她看着那具焦黑的尸体,看着它蜷缩在青石板中央,看着它被风吹起来的灰。
“师姐。”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他、他死了。”
苏婉清看着她,没说话。
云小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石头。石头还是那个样子,灰扑扑的,拳头大,表面粗糙,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她的手指在石头上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可是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死了呢?”
苏婉清淡淡地说道。
“再厉害也不能与天斗啊。”
云小萝的嘴唇瘪了一下,又瘪了一下,瘪到第三次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那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石头上,把灰扑扑的表面洇出一小块深色。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又擦了一下,眼泪越擦越多。
苏婉清低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师妹,你怎么哭了?我们与他不过是两面之缘而已。”
云小萝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像被人捂住了嘴。
“是这样,可是人家就是忍不住难过嘛。”
苏婉清摇了摇头,伸手把她歪掉的簪子扶正。那根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歪了,垂下来一截,被她推回去,推到自己觉得稳当的位置。
云小萝把石头攥得更紧了,攥到掌心里硌出一道红印也没松开。
“师姐,你说他要是听韩昭的话,不那么犟,是不是就不会死?”
苏婉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从云小萝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具焦黑的尸体上,停了一瞬。
“没有如果。”她说。
三个字,很轻,像风从谷口灌进来,吹了一下,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