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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环:第三卷 第二卷第二十一章

妖兵头颅应声飞起。 可他的后背,还是被利爪扫中,衣衫碎裂,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后背。 “双盛!”布首月眼睛一红,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再也顾不得压制祭坛,纵身一跃,从祭坛上跳落,指尖凝出剑气,瞬间斩杀两名扑向双盛的骨影教徒。 “我没事。”双盛回头,对她咧嘴一笑,笑容依旧豪迈,却脸色微微发白,“一点小伤,不碍事。”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布首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嗔怪与心疼。她伸手,想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双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与慌乱,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心头那一点暖意,瞬间膨胀,填满整个胸膛。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软,很小。 她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真的没事。”双盛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柔,“只要你没事,就好。”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厮杀声、咆哮声、风声,全都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布首月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他掌心的薄茧、他掌心传来的沉稳力量。那温度,顺着指尖,一路暖到心底,融化了所有冰冷与坚硬。 她想抽回手,却又舍不得。 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子,如此亲近,如此贴近,如此心意相通。 “咳咳……” 骨影头目的厉啸,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不知死活的狗男女,死到临头,还敢在此缠绵!今天,我就让你们一起死在这里,成为祭坛的祭品!” 骨影头目双目赤红,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底部,那股漆黑妖力再次爆发,比刚才更加狂暴! “是黑泽妖将的力量!”布首月脸色一变,“他在召唤地下的妖将!” “晚了!”骨影头目狂笑,“玄庸王陛下早已下令,妖兵入驻王城,分坛之下,就藏着一位妖将大人!你们今天,插翅难飞!”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 祭坛下方,一道巨大的裂缝轰然裂开。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巨大无比的爪子,从裂缝中缓缓伸出。 一股比所有妖兵加起来都要恐怖、都要凶戾的气息,冲天而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妖将。 真正的黑泽妖将。 双盛立刻将布首月护在身后,握紧长刀,脸色凝重:“你带孩子走,我来挡它。” “要走一起走。”布首月拉住他的手臂,语气坚定,“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听话。”双盛回头,眼神认真而强势,“你带着孩子,我才能放开手脚战。等你安全了,我自然会去找你。” “我不……” “守约。”双盛打断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相信我。” 这三个字,再一次击中布首月的心。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信任,看着他后背不断渗出的鲜血。 终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我带孩子走。” “你一定要活着来找我。” “我等你。” 三个字,“我等你”。 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双盛的心,狠狠一暖。 “一定。”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持刀,直面那只即将爬出地面的巨大妖爪。 气势,再次攀升。 布首月不再犹豫,转身掠至祭坛之下,指尖剑气横扫,斩断所有锁住孩子的铁链,以观真诀护住所有孩子神魂,轻声道:“跟我走,不要怕。” 孩子们睁开眼,看到她,如同看到救星,一个个乖乖跟在她身后。 “想走?留下!”骨影头目厉喝,扑向布首月。 “你的对手,是我!” 双盛大喝一声,纵身跃起,一刀劈下! “轰——” 刀气与妖力轰然碰撞,气浪席卷全场。 布首月趁机带着孩子,从废窑侧门,飞速撤离。 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 她看着那个挡在万千妖邪之前、独自面对恐怖妖将的身影。 泪水,终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滑落。 双盛。 你一定要活着。 我在前面等你。 而黑水废窑之中,狂战惊天。 双盛持刀而立,背对撤离的方向,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他知道。 他不能退。 他退了,她就危险了。 “妖将。” 双盛舔了舔嘴角的血沫,眼神疯狂而明亮。 “来战。” 地下,妖将的咆哮,震彻天地。 玄庸王城,王宫深处。 坐在龙椅之上,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两个人,还想翻天?” “妖将已经出手,他们死定了。” “等他们一死,所有祭坛全力运转,主坛之物即将苏醒。” “万宗盟,中土神州,天下九州……” “全都是我的!” 殿下,黑袍骨影的首领,静静站立,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愚蠢的凡人。 你以为,你是执棋者? 你不过是,一枚即将被吃掉的棋子。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十章小洞天开,双线合拢 中土神州,中州台。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天空之上,三座巨大的门户缓缓展开,门内灵气氤氲,仙音缥缈,灵草仙木遍地可见,上古遗迹若隐若现。 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地——灵虚小洞天。 “百年一度,灵虚小洞天,正式开启!” 太虚观长老高声宣旨,声传九州,全场沸腾。 青云宗、焚天阁等天下宗门,以及各州王朝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天骄,眼神灼热,气息澎湃,一个个纵身跃起,涌入洞天之门。 他们眼中,只有功法、宝物、地位、机缘。 只有一步登天的梦想。 没有人向西看一眼。 没有人知道,万里之外的婆娑洲。 有一个女子,带着六十多个惊魂未定的孩子,躲在废弃的窑洞里,正满心焦虑地等着一个人。 有一个男子,正独自面对一尊恐怖妖将,浴血死战。 风,从西方吹来。 带着血腥,带着妖气,带着绝望。 却吹不到这片灯火辉煌、仙气缭绕的中土圣地。 “西方气机大乱,阴煞冲天……”太虚观那名推演天机的长老,看着手中彻底碎裂的卦盘,脸色惨白,喃喃自语,“大凶……绝世大凶……天下要变了……” “长老,何必多虑。”身旁的青云宗弟子笑道,“小洞天开启,我人族天骄辈出,再过百年,必定能彻底镇压黑泽妖患,天下太平。” 长老闭上眼,长叹一声。 太平? 怕是,快要战火连天了。 …… 婆娑洲,黑水废窑外,隐秘窑洞。 布首月蹲在洞口,一次次以观真诀远眺,心神不宁。 从她带着孩子撤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足够发生太多事。 足够一场血战结束。 足够一个人,战死沙场。 “姐姐,你在等谁呀?”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女孩,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问道。 布首月低下头,看着孩子纯净的眼睛,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我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会回来吗?” “会。”布首月点头,声音坚定,“他答应过我,他一定会回来。我答应过他,我会等他。” 话音刚落。 远处,一道狼狈却依旧挺拔的身影,踉跄着,从黑暗中走出。 一身黑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妖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后背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脸上、手臂上,全是伤痕。 可他的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柄厚背长刀。 他的腰,依旧挺得笔直。 双盛。 他回来了。 “双盛!” 布首月再也控制不住,起身飞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丝毫羞涩。 此刻,她只是一个担心了整整一个时辰、快要崩溃的女子。 双盛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张开双臂,轻轻抱住扑进怀里的人。 怀中人很轻,很软,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是他日日夜夜都想守护的人。 “我回来了。” 他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却异常温柔。 “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 “我说过,我不会食言。” 布首月把脸埋在他沾满鲜血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衣衫。 “你吓死我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我答应过等你,你要是不回来,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后怕。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如此失态,如此脆弱,如此……像一个普通的女子。 双盛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不走,我不离开你。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带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 “嗯……”布首月轻轻点头,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窑洞内的孩子们,看着相拥的两人,一个个懂事地没有出声。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两个人,救了他们,是好人。 许久,布首月才渐渐平复情绪,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她伸手,轻轻抚摸他后背的伤口,声音微哑:“疼不疼?” “疼。”双盛老实点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可是一看到你,就不疼了。” 布首月的脸颊,瞬间一红,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心跳,再次失控。 她知道,自己完了。 她对这个男人,早已不止是战友,不止是知己。 是心动,是依赖,是牵挂,是……满心满眼,都是他。 “对了。”双盛收起笑意,神色一正,“妖将被我重创,暂时退走了,但没有死。黑水分坛毁了,可王城地下的主坛,还在运转。玄庸王、骨影教主、黑泽妖君,都在等着主坛之物苏醒。” “我知道。”布首月点头,眼神重新恢复冷定,“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外围祭坛全部被毁,他们一定会把所有力量,集中在王城地下。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战。” “万宗盟那边……”双盛看向东方,“小洞天已经开启了吧。” “是。”布首月轻声道,“天下人,都在争夺机缘。” 双盛忽然笑了,低头看向她,眼神温柔而明亮:“那你后悔吗?放弃了万宗盟,放弃了小洞天,放弃了一步登天的机会,跟我一起,在这片烂地方,浴血死战。” 布首月抬起头,看向他。 看着他沾满鲜血却依旧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伤痕累累却依旧坚定的脸庞,看着他明明自己都站不稳,却还在担心她后不后悔。 她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像冰雪消融,像春暖花开,像黑暗中绽放的第一朵花。 美得让双盛瞬间失神。 “我不后悔。” 她轻轻开口,一字一顿,认真而坚定。 “机缘没了,可以再找。” “大道远了,可以再修。” “可是你没了,我去哪里找?” “孩子没了,我修这大道,有什么用?” “天下没了,我要这机缘,何用之有?” “双盛,我早就说过。”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他们选择小洞天,我选择你。” “他们选择机缘,我选择救人。” “他们选择天下,我选择……与你并肩。”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滚烫的石子,砸进双盛的心湖。 他再也控制不住,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珠,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动作温柔,小心翼翼,像是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守约。” “等这一切结束。” “我带你回东洲。” “我们不参加万宗盟,不争夺小洞天,不卷入朝堂纷争,不踏足江湖恩怨。” “我找一座山,盖一间屋,种一片田。” “我砍柴,你做饭。” “我护你,你伴我。” “好不好?” 布首月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温柔与向往,泪水再次涌出,却带着笑意。 她轻轻点头。 “好。” “我等你。” “等这一切结束。” “我们一起走。” 风,轻轻吹过。 带着血腥,却也带着温柔。 身后,是安全的孩子。 身前,是此生的挚爱。 远方,是王城的黑暗,是妖兵的汹涌,是最后的死战。 可他们,再也无惧。 因为他们知道。 从此,不再是一个人。 “准备好了吗?”双盛伸出手。 布首月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准备好了。” “去哪里?” “玄庸王城。” “去干什么?” “毁主坛,救孩子,斩妖邪,定乾坤。” “然后呢?” “然后,带你回家。”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转身,向着那座藏着无尽黑暗、藏着最终阴谋、藏着九死一生的玄庸王城,一步步走去。 他们的身影,在昏黄的天光下,紧紧相依,再也不分彼此。 而东方,灵虚小洞天光芒万丈。 中土神州,天骄云集。 一明一暗。 一圣一浊。 两条线,彻底合拢。 三界环,正式转动。 没有人知道,这场从婆娑洲造畜案开始的乱局,最终会走向何方。 没有人知道,那一剑一刀,一男一女,最终能否掀翻这片天。 没有人知道,灵虚小洞天深处,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没有人知道,黑泽深处,那尊真正的恐怖存在,何时会彻底苏醒。 但他们知道。 他们会一起战。 一起死。 一起,等一个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