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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算命的有点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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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算命的有点帅:第42章 以暴制暴

一 光头又来了。 这次是第二天晚上。他带了三十几个人,比上次多了十个。每个人都穿着黑色T恤,手里拿着家伙——棒球棍、钢管、砍刀。有两个人的腰后还别着弩,黑沉沉的反着光。光头站在最前面,脖子上那条龙纹身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龙眼睛是红的,像要滴血。他的胳膊上打着绷带——上次被陈元良拧脱臼的那只,还没有好利索。但他的表情比上次更嚣张,嘴角叼着一根烟,烟雾在路灯下是灰蓝色的。 “陈元良!”他站在巷子里,扯着嗓子喊,“出来!” 祠堂的门开了。陈元良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深蓝色工装裤,脚上还是那双黑布鞋,一个人。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光头脚下。 光头把烟头弹在地上,用脚碾灭。“今天带了三十几个人。你一个人?” “一个人。” “上次的教训不够?”光头从腰后抽出砍刀,刀刃在月光下反着光,“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李老板说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深圳,别再管张家的事。否则——” 他把砍刀举起来,对着陈元良的脸。 “否则怎样?” “否则这三十几个人,不会让你站着走出这条巷子。” 陈元良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光头的脸上移到脖子上,从脖子上移到胳膊上——那只打着绷带的胳膊,肘关节微微弯曲,手指攥着砍刀,但攥不紧。上次脱臼的位置,还没有完全复位。他的目光又移到光头身后那些人身上。三十几个人,站在巷子里,把路堵得严严实实。有人在抽烟,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跟旁边的人聊天。他们不紧张,不害怕,像来看热闹的。他们不觉得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陈元良问。 光头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一起的话,省时间。” 光头的脸色变了。他把砍刀举得更高,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你找死!” 他冲上来。砍刀朝陈元良的肩膀劈下来。 陈元良没有退。他往左迈了一步——八卦步,左脚往左前方迈一步,身体跟着转,右脚跟上。砍刀从他右耳边劈下去,劈空了。光头用力过猛,身体往前倾。陈元良趁这个机会,右手抓住了光头握刀的手腕,左手托住了他的手肘。 光头的手腕很粗,但关节的位置是一样的。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尺骨和桡骨的间隙,在手腕外侧,两根骨头之间有一条缝。爷爷教过他——正骨的时候,找到这条缝,把错位的骨头推回去。反过来,找到这条缝,把骨头拉出来。 他的拇指按进了那条缝。 光头惨叫了一声。砍刀从他手里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手指张开了,攥不拢了。不是骨折,是脱臼。腕关节脱臼。陈元良没有停。他的左手从光头的手肘滑到肩膀,摸到了肩关节的位置——肱骨头和肩胛骨的连接处。这里也有一条缝。他的手指按进去,往下一压,往外一拉。 咔嚓。 光头的惨叫更大了。他的整条右臂垂下来了,像一根绳子,软绵绵地晃着。肩关节脱臼,肘关节脱臼,腕关节脱臼。一条胳膊,三个关节,全脱了。 光头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右臂耷拉着,像一条死蛇。他的嘴张着,想叫,但叫不出来。疼到极致的时候,人是叫不出声的。 “分经错骨手……”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会分经错骨手……” 陈元良没有回答。他站在光头面前,看着巷子里那三十几个人。他们不说话了,不玩手机了,不抽烟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光头,看着那条耷拉的右臂。 “还有谁?”陈元良问。 没有人动。 “你们一起上吧。”他的声音不大,但巷子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省时间。” 三十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棒球棍,但没有冲上来。有人看着光头的胳膊,脸色发白。 “他一个人,我们三十几个——”有人喊了一声,但没有说完。 因为巷子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二 那个人很高,至少一米八八。虎背熊腰,寸头,左脸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到下巴。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胸口鼓鼓囊囊的,全是肌肉。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个个都是彪形大汉,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胸口印着“马王安保”四个字。 “元良!”大个子喊了一声,声音像打雷,“我来晚了!路上堵车!” 陈元良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沈总让我来的。”大个子走过来,每一步都像地震,“她说你有麻烦,让我来帮忙。”他站在陈元良旁边,比陈元良高了半个头。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光头,看了看那条耷拉的右臂,又看了看巷子里那三十几个人。 “分经错骨手?”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厉害。我学了三年都没学会。” “你是谁?”光头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马腾。道上的人叫我马王爷。”他蹲下来,看着光头,“你回去告诉李万豪——这个年轻人,我罩了。你动他,就是动我。你动我——”他站起来,看了看身后那七八个大汉,“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光头咬着牙,想站起来,但右臂使不上力。他用左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马王爷,你跟李老板作对,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但我不怕。”马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光头面前,“你让李万豪来找我。我的公司在福田,随时恭候。” 光头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马腾,又看了看陈元良。他的嘴唇在抖,但说不出话来。他转过身,带着那三十几个人走了。走得很快,像逃跑。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马腾转过身来,看着陈元良。“你刚才用的,真的是分经错骨手?” “是。” “你爷爷教你的?” “是。” “厉害。”马腾摇了摇头,“我在部队的时候,听一个老教官说过这种功夫。正骨的手法学好了,反过来就是分经错骨。会正骨的人很多,会分经错骨的,我只见过一个。” “谁?” “我老教官。他也是湘西人。”马腾看着陈元良,“你爷爷叫什么?” “陈守正。” 马腾愣了一下。“陈守正?湘西陈守正?” “你认识?” “不认识。但我老教官提过这个名字。他说,湘西陈守正是他见过的最好的正骨师傅。分经错骨手,就是他教的。” 陈元良沉默了一会儿。“你老教官叫什么?” “姓龙。龙建军。也是湘西人。他说他年轻的时候跟陈守正学过正骨。学了三年,只学了正骨,没学分经错骨。陈守正说,分经错骨手不能随便教,学的人心术不正,会害人。” 陈元良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身上。他想起爷爷教他正骨的时候说的话——“正骨的手,能救人,也能杀人。你学了救人,就不要学杀人。”他一直没有学。但刚才,他用了。不是杀人,是自卫。但用的,确实是分经错骨手。 “元良?”马腾看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还在抖。不是害怕,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你怎么来的?” “沈总让我来的。”马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条消息,递给他看。消息是沈千尘发的:“陈元良在黄田有麻烦。你去帮他。费用算我的。” “沈总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她说有人告诉她的。”马腾把手机收好,“走吧。先去吃饭。我饿了。” 三 他们在巷子口的一家大排档坐下来。马腾点了八个菜——白切鸡、蒸鱼、炒牛肉、蒜蓉菜心、虾饺、烧卖、肠粉、一碗老火靓汤。菜上来之后,他给陈元良夹了一块鸡肉。 “吃。别客气。” 陈元良吃了。鸡肉很嫩,皮很滑。马腾自己也吃了一些,吃得很快,像打仗。 “元良,”他一边吃一边说,“你得罪了李万豪,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张家的事处理完。然后去龙虎山。” “龙虎山?”马腾放下筷子,“去找书?” “嗯。” “我跟你去。” “你去干什么?” “保护你啊。”马腾笑了,“你一个人,打架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李万豪要是派人去龙虎山找你,你怎么办?” 陈元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帮我?” 马腾的笑容收了一些。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沈总帮过我。三年前,我在深圳刚开安保公司,没生意,没钱,快撑不下去了。沈总给了我一个项目,让我赚了第一桶金。她说,不需要我还。但我不欠人东西。” 他放下汤碗,看着陈元良。 “而且,你爷爷教过我老教官正骨。我老教官救过我的命。在部队的时候,我执行任务受了伤,脊椎错位,差点瘫痪。是老教官给我正骨,把我治好的。他说,他的正骨术是跟一个叫陈守正的人学的。” 他伸出手。“元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元良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厚,像砂纸一样粗糙。 “谢谢。” “不客气。”马腾笑了,又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对了,你说的分经错骨手,能不能教我?” “不能。” “为什么?” “爷爷说了,不能随便教。学的人心术不正,会害人。” “我心术正啊。” “你还不够正。” 马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说话真直。” “跟我爷爷学的。” “你爷爷是个厉害的人。” “他是。” 他们继续吃饭。大排档的灯很亮,照在两个人脸上,一个白一个黑,一个瘦一个壮。远处的巷子里,祠堂的屋顶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镬耳山墙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两只蹲着的兽。 陈元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秦慕云发了一条消息:“李万豪的人又来了。打了一架。马腾来了。” 过了一会儿,秦慕云回了:“马腾是谁?” “朋友。沈总介绍来的。” “能打吗?” “能。” “那就好。李万豪的案子,省厅的人在查了。你小心。” “好。” 他把手机收好,夹了一块蒸鱼。鱼很鲜,入口即化。马腾在对面吃虾饺,一口一个,腮帮子鼓鼓的。 “元良,”他嚼着虾饺,含混不清地说,“你说龙虎山有什么?” “天卷。” “找到天卷之后呢?” “找地卷和人卷。” “在哪找?” “武当山。罗浮山。” “那得跑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跑到找到为止。” 马腾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你这人,真的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说不上来。就是有意思。” 他端起汤碗,跟陈元良的碗碰了一下。“干。预祝你找到天卷。” 陈元良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鲜的,带着一点点药材的味道。他放下碗,看着远处的祠堂。月光下,祠堂的屋顶像一只沉睡的兽,安静、沉稳、一动不动。 但他知道,它没有睡着。它在等。等龙虎山,等天卷,等那个从日本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