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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传奇之无名之朴神功:第399章 逍遥自在

大宋皇宫。 今天是徐贵妃的忌日,赵匡胤独自在福宁殿中坐了一夜 十年了,转眼间,徐贵妃已经死了十年了。 案上摆着那柄玉斧,烛火摇曳,映得玉色忽明忽暗。他望着那玉斧,望着烛火,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想起于清说的话: “放不下这江山,放不下这把椅子,放不下那些争来争去的事。” 他放不下吗? 从前放不下。可今夜,他忽然觉得,那些东西,似乎没那么重了。 徐贵妃死了,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徐依凝,那个写下“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的花蕊夫人,那个从后蜀深宫走进大宋后院的女子,那个曾经让他在无数个夜里心动的女子——她死了。 死在他弟弟的箭下。死在一场荒唐的“狐妖”闹剧里。死在满朝文武的“红颜祸水”四个字里。 而他,这个坐拥天下的皇帝,竟连给她一个公道都做不到。 “朕打下来的江山,”他喃喃自语,“朕说了不算。”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殿外。 月光很好,清冷冷地洒在宫墙上。他沿着宫道慢慢走,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前。院门虚掩着,里面隐隐有灯光。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灯下做针线。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怔了一下,连忙起身行礼。 “陛下?” 是宋皇后。 赵匡胤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针线,看着她膝上那件紫色的斗篷。 “德芳的?” “是。”宋皇后低声道,“臣妾闲着无事,给他做件衣裳。” 赵匡胤点点头,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来。 宋皇后站在一旁,不敢坐,也不敢问。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有意思吗?” 宋皇后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赵匡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匡胤没有看她,只是望着天上的月亮。 “朕当年起兵的时候,想着等当了皇帝,就天下太平了,百姓过上好日子了,兄弟们也不用再打仗了。可当了皇帝才知道,天下太平不容易,百姓过好日子不容易,兄弟们……”他顿了顿,“兄弟们也不容易。” 宋皇后静静地听着。 “徐贵妃的事,朕对不起她。”赵匡胤的声音很轻,“朕明知她是冤枉的,却只能看着她被厚葬,被追封,被说成是恭顺贤惠。她活着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宋皇后的眼眶红了。 “陛下……” “朕想明白了。”赵匡胤转过头,看着她,“朕这一辈子,争得太多,做得太少。争天下,争权势,争面子,争来争去,到头来,身边还剩几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宋皇后面前。 “德芳那孩子,你好生带着。将来……”他顿了顿,“将来若有什么事,你带着他去找于清。他会照顾你们。” 宋皇后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明白什么。 “陛下要去哪里?” 赵匡胤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望着月亮,望着月亮后面那片无边的夜空。 “朕想去一个地方,”他说,“一个能让人放下的地方。” …… 次日,赵匡胤召赵光义进宫。 兄弟俩在福宁殿中密谈了整整两个时辰,连王继恩都被赶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在赵光义出宫的时候,有人看见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当夜,赵匡胤又去了天涯游子归。 于清正在院子里打坐,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陛下?这么晚了……” 赵匡胤在他对面坐下,神情平静。 “于大哥,朕想好了。” “想好什么?” “姑射山。”赵匡胤说,“朕想去姑射山。” 于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匡胤继续说:“朕这辈子,该做的事做了,该争的争了,该得的得了。可朕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徐贵妃死了,朕才知道,有些东西,比江山更重要。” 于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你想去姑射山闭关?” “是。”赵匡胤点点头,“朕想把北冥神功修炼到大成境界。不是为了打打杀杀,是为了……为了能和你一起,面对那个魔物朱厌。” 于清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陛下,你知道北冥神功最后一层是什么吗?” 赵匡胤摇摇头。 “是放下。”于清说,“北冥神功,海纳百川。可海为什么能纳百川?因为它低。它把自己放到最低,所以天下所有的水都流向它。你若要修成这一层,就得学会把自己放低,低到尘埃里,低到什么都没有。” 赵匡胤听着,若有所思。 “朕愿意。” 于清看了他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赵匡胤却摇了摇头。 “于大哥,朕不能就这么走。” “为什么?” 赵匡胤苦笑了一下:“朕是皇帝。皇帝若是突然不见了,这天下就要大乱。到时候,不用朱厌来捣乱,咱们自己就把自己打成一锅粥了。” 于清明白了。 “你要演一出戏?” 赵匡胤点点头。 “让光义来接这个位子。让他以为朕死了,让他名正言顺地登基。然后朕就金蝉脱壳,去姑射山闭关。” 于清沉吟了片刻。 “赵光义可信吗?”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朕不知道。可朕只能信他。他是朕的弟弟,是母后临终前嘱托朕要善待的人。朕恨他杀了徐贵妃,可朕也明白,若不是朕一直放不下这把椅子,他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他抬起头,看着于清。 “于大哥,朕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朕自己一个机会。” 于清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抹释然的笑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跟着自己闯荡江湖的少年。 那个少年,眼里也有这样的光。 “好。”于清说,“你去做吧。姑射山上,我等你。” 开宝九年十月十九日夜。 福宁殿中,烛火通明。赵匡胤与赵光义对坐饮酒,兄弟二人谈了整整一夜。 殿外,大雪纷飞。 王继恩守在殿门口,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偶尔听见几个字—— “好为之……” “放心……” 然后是一阵沉默。 再然后,是斧头落地的声音。 王继恩心头一跳,却又不敢进去。过了许久,殿门终于打开,赵光义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陛下……陛下驾崩了。” 王继恩愣住了。他冲进殿中,只见赵匡胤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神情安详。那柄玉斧落在地上,烛火摇曳,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这一夜,成了大宋历史上最大的谜团。 可没有人知道,当夜三更,一个身穿黑衣的身影悄悄从福宁殿后门离开,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那身影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踏着积雪,走向城外。 城外十里,于清牵着一匹马,正在等他。 “元朗。” 于清没有再喊陛下。 赵匡胤抬起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笑了。 “于大哥,朕……不,我现在不是皇帝了。叫我元朗就行。” 于清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久违的轻松,也笑了。 “好,元朗。走吧。” 他把缰绳递过去。赵匡胤接过马,翻身上去。回头望了一眼那渐渐远去的汴京城,望了一眼那重重叠叠的宫墙,望了一眼那灯火阑珊的地方。 那里,有他的江山,他的兄弟,他的过去。 可那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勒转马头,扬鞭策马,跟着于清,向着北方,向着那传说中的姑射山,疾驰而去。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他们的马蹄印覆盖得干干净净。 姑射山。 在大宋版图的北端,靠近辽国边境。 这里山势险峻,终年积雪,人迹罕至。可正是在这荒凉之地,却有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山谷。 山谷中四季如春,清泉潺潺,松柏苍翠。山崖上刻着三个大字—— “逍遥谷” 于清带着赵匡胤走进山谷,一路走来,只见奇花异草,飞瀑流泉,宛如仙境。 “于大哥,这就是姑射山?” “这是姑射山的后山。”于清说,“我年轻时来过这里,住了些日子,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过。” 赵匡胤四处打量着,忽然问:“于大哥,你说的那个神人,真的在这里吗?” 于清笑了。 “神人?你不是见过了吗?” 赵匡胤一愣。 于清指着他的胸口:“在这里。” 赵匡胤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于大哥是说,神人就在我心里?” “神人不在别处。”于清说,“在你放下一切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神人了。” 赵匡胤沉默着,细细品味这句话。 两人走到一处山洞前。洞口不大,但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石室宽敞,石床石案俱全,还有一眼温泉,热气袅袅。 “这里是我当年住的地方。”于清说,“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北冥神功的心法,我慢慢教你。” 赵匡胤点点头,在石床上坐下。他环顾四周,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里,比福宁殿舒服多了。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那些永远看不完的奏章,没有那些永远听不完的奉承。只有山,只有水,只有风,只有云。 还有于清。 “于大哥,”他忽然问,“你说,光义会把江山治理好吗?” 于清看着他,反问:“你还惦记着?” 赵匡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惦记了。”他说,“只是随口问问。” 于清点点头,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天光。 “元朗,你知道这座山为什么叫姑射吗?” “不知道。” “姑射,是神女的名字。”于清说,“《庄子》里说,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赵匡胤听着,眼底浮起向往。 “于大哥,我也想变成那样的人。” 于清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先要学会一件事。” “什么事?” “吃饭。” 赵匡胤愣住了。 于清笑了:“你以为当神人容易?不吃饭,先得学会做饭。走吧,我带你去找吃的。” 赵匡胤也跟着笑起来。他站起身,跟着于清走出山洞,走进那片阳光明媚的山谷。 山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空气,比宫里的香多了。 汴京,皇宫。 赵光义坐在福宁殿中,望着那柄玉斧出神。 登基大典已经过去了三日。他是皇帝了,是天下之主了。可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欢喜。 那夜的情形,一遍一遍在他脑中回放。 哥哥和他对饮,谈了很多。谈小时候的事,谈打仗的事,谈江山的事。最后,哥哥站起身,拿起那柄玉斧,递给他。 “光义,这江山,交给你了。” 他愣住了,不敢接。 哥哥笑了,把玉斧塞进他手里。 “朕……哥想通了。这椅子,你坐。哥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姑射山。”哥哥说,“于清在那里等我。我要去闭关,修北冥神功。” 他怔怔地看着哥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放心,”哥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不会跟你抢。朕是真的放下了。这江山,你好生守着。别忘了你答应朕的事。” 他跪下去,泪流满面。 “哥……” 赵匡胤把他扶起来,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拿起那柄玉斧,在地上轻轻一敲。 “记住了,”他说,“你听见的是斧声烛影。朕死了。你是名正言顺的继位者。” 然后,哥哥脱下龙袍,换上黑衣,从后门走了。 他跪在那里,跪了很久。直到王继恩冲进来,惊叫着“陛下驾崩”,他才回过神来,演完了那场戏。 如今,他坐在这个位子上,望着那柄玉斧,心里却空落落的。 哥哥真的放下了吗? 放下这江山,放下这把椅子,放下那些争来争去的事?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自己放不下。 这江山,这把椅子,这些争来争去的事——从现在开始,都是他的了。 他握紧那柄玉斧,忽然觉得,这东西好重。 窗外传来通禀声:“陛下,宰相赵普求见。” 他放下玉斧,深吸一口气。 “宣。” 姑射山中,不知岁月。 赵匡胤在这里住了三个月,才慢慢习惯了山中的生活。 每日清晨,他和于清一起在山谷中练功。于清教他北冥神功的心法,教他如何吐纳,如何运气,如何把自己放低,低到能容纳百川。 起初,他总觉得别扭。他当了二十年皇帝,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被人伺候,忽然要他什么都自己做,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自己打水,自己砍柴——他实在不习惯。 可于清说:“你要修北冥神功,先得学会伺候自己。一个连自己都伺候不好的人,怎么能容纳天下?” 他听了,不再抱怨,老老实实地学。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变了。 从前在宫里,他每天都要想很多事。想朝政,想边关,想弟弟,想儿子,想那些永远想不完的事。可现在,他每天只想三件事:早上吃什么,中午练什么,晚上看什么风景。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他却觉得,这种简单,比那些复杂舒服多了。 这天傍晚,他坐在山崖上,望着天边的晚霞。于清走到他身边,也在石头上坐下。 “想什么呢?” 赵匡胤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看晚霞。” 于清笑了。 “看晚霞好。看晚霞的时候,心里什么都不想,才是真正的放下。” 赵匡胤点点头,忽然问:“于大哥,你说,那个朱厌,真的还会来吗?” 于清沉默了片刻。 “会来的。”他说,“它是上古魔兽,靠战争亡灵为生。这天下,只要还有征战,它就永远不死。我们能做的,只是封印它,让它沉睡。”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封印它?” “不急。”于清说,“等上官无我来了,等你的北冥神功修成了,等那三件宝物都准备好了。在这之前,你只管在这里好好修练。” 赵匡胤点点头,又望着那片晚霞。 晚霞渐渐暗下去,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忽然想起德芳那孩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读书,有没有想他这个父皇。 可他只是想了想,就把这念头放下了。 孩子有孩子的路,他有他的路。 他现在要做的,是修好自己的北冥神功,是等着和于清一起去封印那个魔物,是等着和那些老朋友一起,护住这片他们曾经打下来的江山。 至于别的—— 都交给光义吧。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于大哥,明天练什么?” 于清看着他,眼底有欣慰的笑意。 “明天练“海纳百川”的第三层。你得先学会把自己放得更低。” 赵匡胤点点头,跟着他走下山崖。 山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雪山的寒意。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 多年以后,江湖上多了一个神秘的门派。 这个门派藏在深山之中,极少有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可但凡知道的人,都会告诉你,那个门派的名字叫—— 逍遥派。 据说,逍遥派的祖师爷有三位。一位是深谙道法的大侠,一位是曾经的皇帝,还有一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诗人。他们联手封印了上古魔兽朱厌,然后就归隐山林,再也不过问世事。 据说,逍遥派的武功深不可测。北冥神功、无名之朴、小无相功,都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学。可逍遥派的弟子从不与人争锋,只是隐居山中,逍遥自在。 据说,逍遥派的掌门人有一柄玉斧。那玉斧温润如玉,却锋利无比。掌门人常说,这玉斧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因为那是一个朋友送给他的。 据说,逍遥派的后山有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八个大字: “无为不争,逍遥自在” 没有人知道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可每一个去过逍遥派的人都说,那山里的人,活得很自在。 ——就像神仙一样。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