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崎岖，颠簸异常。 远远地，一道晃动的手电筒光束在厂区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们的到来。 “在那边！”苏晴指着光亮的方向。 赵峻会意，方向盘一转，车辆向着光亮处驶去。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红砖厂房前。 两名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年轻人正焦急地等在那里，看到这辆越野车驶近，脸上先是惊讶，随即期盼起来。 车门打开，赵峻和苏晴下车。 “你们好，我们是苏晴联系的。”苏晴快步上前，主动介绍。 “太好了！你们总算来了！”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长舒了一口气，“我们是救助站的志愿者，叫我小李就行。猫就在上面，但是……唉，你们来看看就知道了。” 他说着，便用手电筒照向厂房的外墙。 在离地面约莫两层楼高的地方，一个方形的通风口出现在眼前。 “就是那里。”另一个女志愿者补充道，她带着哭腔，“它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叫了，我们真怕它……” 赵峻没有说话，拿过手电，在通风口周围的观察起来。 情况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糟糕。 通风口的位置实在太刁钻了，距离地面至少有五六米高。 更致命的是，支撑着通风管道的那面墙，是由老式的红砖砌成，历经风吹雨打，许多红砖已经风化，表面剥落。 “我们试过搭梯子，”志愿者小李沮丧地说道，“但是普通的家用梯根本够不着。我们想过去借工地上那种长的工程梯，可这墙，根本吃不住力。” “梯子靠上去，侧向的压力很可能会让这片墙整个塌掉，到时候别说救猫了，连猫带砖头一起埋了都有可能。”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任何登高手段都伴随着风险。 苏晴的眉头紧紧锁着，扭头看向赵峻。 赵峻关掉手电，思索起来。 几秒钟后，他看了一眼自己停下的越野车，一个大胆的方案在他心中形成。 “有办法。”他自信开口。 他转身对苏晴和两位志愿者说：“你们退后一些，把这片空地清出来。” 说完，他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赵峻挂上倒挡，开始调整车辆的位置。 越野车在他的操控下，分毫不差地停在了那面破败的墙根之下。 车身与墙壁之间，仅仅留出了几厘米的微小空隙。 “他这是要干什么？”女志愿者看得有些疑惑。 苏晴的眼中带着了然的光芒，她已经猜到了赵峻的计划。 赵峻熄火下车，向志愿者索要了工具包，还有一架折叠起来只有半米多长的伸缩梯。 “这辆车改装过，车顶加装了钢制的行李平台，非常坚固，可以作为一个临时的操作台。”赵峻一边说，一边将工具包递给苏晴。 苏晴接过来，同时对那两名志愿者解释道：“你们别担心，他很专业。” 此时，志愿者小李盯着赵峻那张在手电光下的脸，忽然“啊”了一声，像是认出了什么。 “你是不是那个……前两天在直播上救援失联人员的“赵神”？” 他的声音很是激动，“我看过那个直播！天哪，原来苏晴姐说的大神就是你！” 被认出来，赵峻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先救猫。” 这句“先救猫”，让两位志愿者的心定了下来。 偶像就在眼前，而且是来解决这个难题的！ 他们眼中的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信任与崇拜。 赵峻将伸缩梯靠在车尾，随即踩着后保险杠，翻身爬上了车顶。 坚固的钢制平台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落脚点。 他站稳后，对下面的苏晴伸出手：“梯子。” 苏晴配合志愿者将伸缩梯举起，递了上去。 赵峻接过梯子，将其固定在车顶平台上，然后将梯子拉伸到足够的高度，斜靠在通风口下方的墙面上。 整个过程，他都尽量将力道垂直向下，避免对风化的墙体产生过大的侧压。 一切准备就绪。 “我上去了。”赵峻对下面的人说了一句，双手抓住梯子，向上攀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米的高度转瞬即至，赵峻成功抵达了通风口的位置。 他一手抓着梯子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打开头戴式探灯，凑近那个洞口。 通风管道内部狭窄而幽深，光线难以穿透。 赵峻没有贸然行动，他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了一个特殊的设备——工业内窥镜。 那是一根连着小型显示屏的柔性金属软管，顶端带着摄像头和LED灯。 他将内窥镜的探头从通风管道百叶窗的缝隙中探了进去，目光则盯着手中的显示屏。 屏幕上，画面晃动着前进，管道内壁都是锈迹和灰尘。 “找到了吗？”苏晴在下面紧张地问。 赵峻没有回答，只是打了个“安静”的手势。 他的食指拨动着控制器，操控着探头在黑暗的管道内转向。 突然，画面中出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是一只猫！ 它蜷缩在管道一个拐角的位置，一动不动。 是一只三花猫，腹部高高隆起，显然已经怀孕多时。 它的毛发上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只有在探头的灯光照射下，才能看到它微微颤动的胡须。 赵峻观察着屏幕上的影像，确认了症结所在：它正是被自己怀孕而膨大的腹部给卡住了，进退两难。 长时间的被困，已经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 赵峻收回内窥镜，抬起头，对着下方的苏晴做了一个准备好的手势，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箱子。” 苏晴心领神会，转身跑着回到车边，将早已准备好的那个航空箱拿了出来。 她打开盖子，把毛毯和已经发热的暖宝宝铺好，放在墙根下。 高处的墙壁上，赵峻深吸一口气，从工具包里取出了一把重型铁皮剪。 他须在不惊动这只母猫的情况下，从外部对通风管道进行破拆。 这无异于一场在绝壁上进行的外科手术，对操作者来说是极大的考验。 赵峻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身体的重心固定在梯子上，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铁皮剪，对准了预先计算好的切割点。